周濂月就没劝过,从不触这霉头。
他太了解周季璠,一个醉心权术、钻营制衡的老狐狸,即便死,怕也是要攥着合同章,死在大班桌上。
周濂月到的时候,周季璠刚从恒温泳池里钻出来。
只游了没到一圈,气喘吁吁,吓得他贴身助理赶紧跑过来给他递大浴巾和雾化喷雾。
周季璠横了助理一眼,助理慌里慌张地将喷雾收了起来。
这又是周季璠的另一个怪癖,不乐意在外人面前展现他的虚弱。
尤其是不乐意在周濂月面前。
周季璠裹上浴袍,在户外沙发上坐了下来,没一会儿,家里用人又端上生津润肺的燕窝雪梨。
周濂月每一回过来,都被周季璠这矫情兮兮的一套搞得忍不住发噱。
他坐在周季璠对面,整个人意兴阑珊的,平声问道:“四叔找我什么事?”
周季璠说:“前阵子忙,这稍不留神,你又生出这么多事端。做生意讲究一个和气生财,你前一阵还跟邵家是合作关系,转头就毁约不说,还把人唯一的儿子送进局子里去了。怎么,你是来做纪检委的?往后谁还敢放心大胆跟你合作?”
周濂月轻笑一声,“这事儿朱家尚没说什么,四叔倒是为我操碎了心。”
周季璠脸色陡变。
他怎么听不出来,周濂月就是故意拿朱家来刺挠他。
周濂月十七岁那年,周父周叔琮去世,彼时周浠不过九岁,且不久之后便失明了。
事故身亡,又是英年早逝,大家都以为不可能会留下遗嘱,没曾想整理周叔琮的文件,却意外发现一份半年前公证过的遗嘱。
出人意料,遗嘱里,周父将他名下的所有股份全部留给女儿周浠,只留了一处不动产,即西山的那套别墅给长子周濂月。
此举虽叫人百思不得其解,但正中各位的下怀,两个未成年人,小的那个一个黄毛丫头,大的那个还没股份,这还不好拿捏?
群狼环伺之下,四叔周季璠却向周濂月施以援手,他承诺会替周濂月铺路,叫他继续学业,之后保他进家族企业工作,并且保全该属于周浠的那一份资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