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愿不愿意,他和何进都没有了缓和的余地。
又或者说,如果有缓和的余地,天子也不会让他活到现在。
如此情况下,他也只能当孤臣了。
但他今日,不想当孤臣了。
“陛下,臣奉诏迎皇子来了。”
蹇硕伏下高大的身躯,恭敬的行礼,轻声回禀。
他的身后更远处,年仅九岁的皇子协,闻言微微伸长了脖子,努力保持着目不斜视的仪容,用眼角余光偷摸打量。
天子的寝宫很大,弥漫着浓浓的药味。
伺候着的小宦官及太医,仿佛木雕一样伫立,就连因为蹇硕的到来,挥手让他们离去时,脚步也是一杵一杵的,麻木而又呆滞。
不由来的,让人觉得堆满炭火盆的大殿里,有丝丝阴寒在不断拨弄心弦。
而这股阴寒冷清,作为天子心腹的蹇硕,感悟更深。
在以往,这个寝宫是最不缺乏欢声笑意的。
不管是天子兴致来了,招无数宫女薄纱披身一起肆意嬉戏;还是置酒邀天地,高歌做辞赋的放浪形骸。但如今偌大的龙床,只剩下瘦骨伶仃的天子,陷在华丽锦被中,仿佛被吞灭了一样。
天下最有权势的人,也得屈服在生老病死上。
“是协儿来了?”
天子刘宏艰难的抬起很沉重的眼帘,仔细辨认垂头而立的蹇硕后,才侧头将昏黄而又浑浊的眼光投往皇子协身上,“协儿,到这边来。”
“唯!”
清脆的童声,打破了寝宫里的暮气沉沉,让天子的目光都多了几丝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