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祖空说到这儿了,我才想起来,那个被痰卡死的老头儿,就是白天让我在脸上抹泥巴的那个人。
小时候啥都不怕,唯独怕鬼,我怕他再打我,就退得远远儿地说:“看到了,白天他让我在脸上抹泥巴,那样乌鸦就认不出我来了。”
王祖空听后,提着手里水烟枪就往我身上敲了过来,痛得我哇哇大哭,并说:“人模鬼样,人模鬼样,你搞得邋里邋遢的,跟个鬼差不多,到时候晓不得有多少鬼来找你,把你当成他们同类了。”
相比起那个老头儿,我更恨王祖空,今儿打了我三次了,就骂他:“你打我做啥子,我奶奶都没打我,你有啥资格打我?难怪你儿子都没有。”
我一边说一边哭,他又提起水烟枪往我身上敲:“我不光打你,我还要打得你双脚蹦。”
真的把我打得双脚蹦了,他打哪儿我摸哪儿,估计当时整个村子都听得见我的哭声。
他又说:“摸?你摸得下来吗?打你是为你好,贱命好养活,你不受点苦,迟早下去陪你那个背时爷爷。”
奶奶估摸着心疼了,上前劝停了王祖空。
王祖空坐回来,我当时恨不得杀了他,这是真的,年纪虽小,我是真的起了杀他的心。
王祖空之后把手电筒还给了奶奶,自个儿摸着黑走了,让我奶奶把我看好点,也嘱咐我,晚上有声音莫开门。
他走了,奶奶抹着眼泪劝我莫哭了,其实她自个儿都哭得不成样子了。
回屋睡觉时候,我不停咒骂王祖空不去死。当时认为对我好,就得对我好言好语的,打我骂我都是对我不好。
第二天刚起来,看到屋子里来了几个人,他们是去五队帮忙的,路上渴了进屋讨茶喝。
那个时候只有别人家里出了红白事儿,才会请人帮忙。
奶奶问他们五队出了啥事儿,他们说:“张怀德的孙女儿死了。”
奶奶马上问是咋死的。
他们说:“昨天下午出去放牛,出去了就没回来,找了一晚上都没找到,早上有人去水井包汲水,现女娃娃死在井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