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然良久,任宗锦忽然开口:“没错。”
“你……怎么会这样?”
他从床上撑着坐起,目光穿透床帏,不知落向何处:“你还记得么,阿铮?小时候,我曾因体质阴寒,天生筋脉萎缩,被诊为不能习武。”
南啸桓心中一凛,面上表情一变,眼神中却透出些许迷惑。
他是记得这样的流言的,流传于御剑山庄下人之间,隐晦不明的低语。
但是……他从记事起,任宗锦就同他一起练武,也未见有任何异状……
任宗锦顾自一笑,似乎想起什么温暖的回忆:“那是因为母亲怀我时,被父亲仇人所害,身中寒毒,导致我生下来身体孱弱。听父亲说,因那毒的缘故,好几次我差点就没了呼吸。好在后来人称‘圣手神医’的爷爷游历归来,诊断过后,给出调理的方子。如此……至我六岁时,除了体质略弱于常人,每天要喝的那些药,我已可以和同龄孩子一起玩耍嬉闹。”
“只是,那方子救了我的命,却改变不了我体内萎缩的经脉。‘玄天心法’我只能修习最基本的第一层,而没了内力支撑,就算学了再上等的外功,也不过是一副徒有招式的花架子而已。”
任宗锦嘴角又泛起惯常的苦笑:“后来,偶然之间,我在书库之中,发现一本前朝心法遗本。它的行功路线十分诡异,我抱着姑且一试的心态,偷偷开始练习。谁想到,却真的……可行。”
“大喜之下,我日夜苦练,短短三年,内功大成。”
“……那时,你已离家两年有余。”
一时屋内安静至极,无人言语。
“然后呢?”半晌,男人问道。
“然后?你不都知道了么……呵,这心法性属阴寒,随着内力的精进,体内的寒气越来越重。若是换做别人,除了四肢冰凉也无甚大碍。对于我,却是致命伤处。四年前,我冲破瓶颈,修炼到其最高层……结果,便是体内寒毒发作……让这具身体,更加残破,药石无救。”
任宗锦讲述完毕,忽然扭头看向南啸桓,神情淡然,没了秘密隐藏,双眼清澈如镜:
“如此……那些东西,放在我这里也不过再无重见天日之时。”
“而你真忍心,让父亲……遗憾一生?”
“让任家、让御剑山庄,就这样无声无息……从江湖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