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真是如此,那这孤自盘坐的白发男子究竟达到了何等境界,也难怪他任何时候都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想来这世间本就少有事物能让他动容了。
也难怪此前那几剑中不曾蕴有剑意,想来是这位白发男子以此星辰为剑时,剑意尚未达到如今这般境地,他既是决心要以此“聊寄哀思”,那便定是不会食言的。
只是不知,其所言之“哀思”究竟指的是什么,又具体是哀谁,思谁。
剑修行的本就是刚猛之道,观这白发男子方才的几剑,更是将锋锐二字推衍至了极高的境界,天道有常,刚极易折,此乃是亘古不变之理,剑修的寿命较之于寻常同境界修道之士而言,大多都要短上一些,再加上其心性意境,为人处世间难免少些圆润,多些棱角,就更是易折易损了。山坳之间,白发男子似是忆够了,双眸中那股淡淡的哀意渐渐隐去,眸光渐敛,至纯至净,似可望穿虚无,洞穿虚空忽,伤感之色尽敛。
衣袂飘飘间,忽有凌云剑气,冲霄而上,似是绝世利剑出鞘,锋芒毕露,锋锐无匹的剑气似一把利剪,无声无息间,竟是将那片笼罩天地的五色天幕从当中剖开了!人未动,剑亦未动,却已是有剑气凌云,一剑便可遨游太虚,冲破万千束缚,斩碎尘世桎梏!
白衣男子身形一晃,便已是登临九天之上,云开雾散,现其绝世风姿,剑气化形,数柄透明小剑在他周身环绕,以剑斜指而下,淡淡道:“后生,上来一战。”
饶是有万重云山相隔,凌家雄主却仍是感觉到了强大的压迫,那是一股直透灵魂的锋锐,使人彻骨生寒。
这不是剑意,而是被推衍到了极致的锋锐,无物不破,无物不斩。
无极圣兵陷在青铜古殿而未返,但众目睽睽之下,凌家家主断没有退缩的道理,这不仅是一族古老传承的荣耀,也不仅是颜面有无的问题,更关乎其自身心境,若是怯了,定是会在他心中留下不可磨灭的心魔,终身也再难有寸进。
能修至此般境界,不可否认的,凌家家主本身也是一位难得的大才,既是有才之辈,便自是有些傲骨,不容他人践踏。
他并不多言语,是为藏锋,亦是为了蓄势,五色神芒收拢,结出五枚道文,镇于万重云山之间,冲霄而上,迎战那飘然不群的白发剑仙。
云雾复又遮拢,再无人能望见那云霄之上的情形
随着两位不世之人的离去,此间天、地、人三者似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吐尽了胸中积压已久之浊。
天际泛出一阵鱼肚白,金曦荡层云,天地昼夜之轮回从未停息,原来是黑夜已过,复归白昼了。
到底是人算不如天算,凌家如此谋划,出动了一位羽境尊者不说,其家主更是携无极圣兵亲至,可到目前为止,结果却并不能让凌家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