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屋里只剩了两个人的时候,叶枯才悻悻然又起了身,不使玄法,只朴实无华地用手将半掩的窗户都关紧了,摇了两摇确认拴严了才回过头来,低头朝手上呵了两口气,像是被刚才刮进来的风冻着了手。
“说吧。”上官玄清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叶枯嘿嘿干笑了几声,将呵了气的手往脸上一抹,端出木凳子来让自己与上官玄清都坐了,这才将从那一袖大风吹散两人之后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
从在破木屋中见到那一对贫贱夫妻到曲屏二三事,从被凌家老人追杀到跟随江竹溪一行入宁安拜入古灵,事无巨细,一一相禀。
平日里叶枯总觉得自己是不善言辞的,可这一回却讲的绘声绘色,抑扬顿挫有了,娓娓动人也有了,可上官玄清那半张脸上却始终波澜不惊,让他怀疑是不是她这一半没毁的脸上被下了毒,变不得神情。
“不差。”上官玄清像是听了一段书,品了一出戏的大家小姐,只待书说完了戏也唱尽了才在末尾加了两字做评。
叶枯一番话说完,自觉是找不出半点纰漏,这下你审完我,就该我审审你了,便道:“昨晚你怎么会在无月峰”
“见你去了,就跟着。”似这才勾起了上官玄清的兴趣,声如落子,道:“水中月这人……很不简单。昨日你夜上无月峰,你见到了几个人”
无月峰无月,有月阁有人,一位是水中月那半魔半仙的女子,一位是以甲覆面一语不发的怪男人。
上官玄清见叶枯沉默,继续说道:“那日在传经阁,水中月一现身竹溪的神情就不太对劲,后来我特意多留了一份心给这位年纪轻轻就做了古灵长老的女子,无意中知道了……”
“知道了什么”
有声乍起于屋外。“吱呀——”
下一刻,门被推开半寸,一道蓝色神芒如闪电般劈来,袭向玉面半掩的上官玄清。
“刷”
几乎是同一时间,叶枯前冲,挡在了上官玄清身前,白皙修长双指拈花般夹住了偷袭的蓝芒,举在耳畔,有低沉讶异的轰轰雷鸣在耳边炸开,他冷哼一声,催动太玄阴阳真气便将指间闪电震散,散做丝丝缕缕的黑烟。
“呲呲~”
黑烟不升反降,青砖表面一片焦灼,发出毒物腐蚀的声响。
“好一出英雄救美的戏码,不愧是我看中的人。只不过这英雄是英雄,可这美嘛……该是只能算一半才是。”
门已重新关好,水中月不知何时已进到了屋内,一双眸子在叶枯遇上官玄清之间来回打量,那眼底都是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