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终有人影入眼,越过那片空寂的村子,叶枯就见得了绰绰人影,清一色的汉子,铁锹铁铲铁锄头扛在肩上,三五成群,二四成队地向着那片石屋行去。
这些汉子的身上、脸上都沾了不少黑灰,大多人都光着膀子,露出黝黑的皮肤,虽时不时也与同行的人说上一两句话,也不时笑上一两声,可脸上的疲惫却怎么也掩饰不去,像是辛辛苦苦劳作了一天,入了深夜方才归家。
这所谓的“家”也不过是一间间窄小的屋舍,没有女人和孩子,只有染着灰黑的坚硬石墙和一团团在山风中飘飘摇摇的火光,石屋似浮萍,浅浅的扎根在这曲曲如屏的山脉之中。
“又有新人来了。”
石屋连成的村舍中,也不知是哪位汉子说了一句。
在离叶枯不远处,树木茂密之间,一队人被一位虬髯大汉引着,直往这片石寨而来,叶枯心念一转,将身上沾满血迹与泥泞的衣裳换了,一个闪没,就出现在这一群大汉的末尾,混迹其中。这一队人同先前从石寨另一侧而来的人一样,皆是清一色的汉子,壮者如牛,稍次些的也称得上结实,都是一身的气力,与这些大汉们相比,叶枯倒显得有些瘦弱了。
这些人身上皆无神力,实打实的凡人,只是较之普通人而言要壮实一些,能多做得些下力的活计。
其中有一人,在这群彪形大汉中只算中等身材,国字脸,毫不出众,在叶枯混入他们这一行人时,有意无意地向后望了一眼,被身后的同伴一催便又收回了目光。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石寨中,这里与世隔绝,新鲜事本来就不多,那原先生活于此的人见有新人来到就都赶了过来,里三层外三层的围拢在一处凑热闹。
人群分开一条道来,虬髯汉子引着叶枯一行人,从分开的人流中昂首阔步踏过,来到场中,
场中有一中年男人,作文士打扮,墨色长衫,与周遭一群要么袒胸露乳光着膀子,要么就随便找了块破麻布缠了身上的莽汉们大不相同。
他身后立着两个小厮,一人捧了书册,手执毫笔,另一人单手提着一面圆镜,样式古朴。
虬髯汉子到了那文士身前,恭敬的行了一礼,那模样与他那剽悍的身材丝毫不符,禀道:“刘管事,这一批采石的人带来了,都是这些强壮的汉子们自愿,绝没有强迫一类的事情发生。”
文士往这虬髯大汉身后扫了一眼,点了点头,向身后的两个小厮使了个眼色,吩咐道:“要仔细检查,不要混进来一些不清不楚的人。”
两个小厮连声称是,向着叶枯一行人招了招手,这群汉子便个挨个地排好了队,依次上前。
每过一人,那小厮手中的铜镜便射出一道玉光,镜中映照出那汉子的模样,
“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