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一整案请求挪宫的奏折,皇上却并未应准,道:“皇太后身染重疾,朕与皇后恨不能以身相替,如何能将母后病重挪动,只为儿孙晚辈之便?叫朕与皇后如何能安?此事不妥。”
皇上不应,底下的臣子写起折子来却更卖力了。
众臣也不仅是为了讨皇上的喜欢,更多是真心为了礼仪方便。皇上皇后不搬出去,太子只能住在麟德宫的小殿中,而紫宸殿却空着,实在不妥。况且皇太后虽有重疾,但并非急病,谁知要病几个月还是几年?太子将要到大婚的年岁,按制,太子迎娶太子妃的同时,还会择选两到四位嫔御,随太子妃一同入宫。太子不能正位麟趾殿,太子妃和良娣、良媛们也没地方住。
皇上皇后不能搬宫,症结只在皇太后身上。礼部内连日商议,又在下一次朝会时说,皇太后本便该居于长宁宫中,方为循礼,如今请皇太后挪宫,只为各自正位,陛下与皇后娘娘非但没有不孝之嫌,反是大孝之举。否则,皇太后一直占据凤藻宫,不但于礼不合,于皇太后的名声也是损害。
在含元殿听了礼部尚书所表,皇上未置可否,接下来群臣递上的奏折,宫中内阁也皆未批折下发。
群臣一时没了头绪,倒是林棠心下有所猜测,一日便问礼部尚书姜孟才:“姜大人,若依祖制,上皇已经宾天,太后娘娘自然该正位长宁宫,可宫中冯太妃娘娘也是陛下之母,又当如何加封,才能彰显陛下仁孝之道?”
姜孟才恍然大悟,在原地转了几圈,瞥见礼部凡稍年轻些的官员都不敢看清宁伯,忙道:“在下多谢伯爷提点。伯爷的新常服图纸已经画好,若伯爷现在有空,不妨看一看?”
林棠见她的新常服整体是鸦青色,制式和她现在穿着的大红常服一样,也分为春、夏、冬三套。
在心里想象了一回自己穿鸦青色的样子,她笑道:“有劳姜大人费心了。”
姜孟才被林棠的笑容一晃,忙道:“是在下等考虑不周在先,不敢承伯爷的谢。”
按制,大行皇帝离世,新帝当尊嫡母为皇太后,嫡母皇太后在,只能尊生母为太妃、贵太妃,待皇太后离世,方可尊生母为太后。
民间一如此例,嫡母、嫡继母在,庶子生母不得封,诸在朝官员,皆需待嫡母、嫡继母皆离世后方可请封生母。
皇上并非皇太后嫡出皇子,乃是冯太妃庶出。上皇退位之前,冯太妃居于正三品昭媛位,上皇退位后得尊太妃,其位还在上皇从前的宠妃陈贵太妃、杨太妃等之后。如今上皇归葬,皇太后尚在世,冯太妃不能被尊太后,但往上提个一阶尊为贵太妃倒还可以操作,且不违礼。
礼部再次上折,齐煜在太极殿看毕,长叹一声,将这封奏折拿着到了凤藻宫。
谢云雁正率吴贵妃等给皇太后侍疾。皇太后自除夕那日摔倒后,再也未能起身,虽还认得人识得物,也能吃下东西,却是口不能言,手脚不能动。
太医院的太医们用心诊治半载,皇太后的病仍不见起色,反而因不能下床行走,身体一日日的虚弱下去。
齐煜进来,先给皇太后请安,起身后,谢云雁与妃嫔给齐煜行礼,齐煜叫起,说:“你等都回去罢,朕与皇后陪着太后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