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情是虚假的,道义是伪善的,夫妻可以同床异梦,朋友可以反目成仇,但利益不会背叛你,它乘风而至,如影随形。
这是赵安然的处世观。
魏文泽大约认同。
从某种程度上说来,他们也算合作愉快。
魏文泽目送赵安然,瞧见他越走越远,隐入夜归的人群中,也不过是个普通人。
手机屏幕亮了两下,显示出新消息提示。魏文泽再次低头,解锁自己的手机,入目即是简云的短信:“你给我打钱了?”
打了五万。
魏文泽答话道:“没别的意思,你要开店了,想让你轻松点。”
简云不回复。
魏文泽又发了一条:“也是真真的抚养费,你用不着还我。”
他接着问:“真真睡了吗?”
简云言简意赅道:“睡着了。”
睡着了,三个字,他看了良久。
他坐在夜晚的街边,拇指抚摸着按键,想起刚来北京时,自己不过是个毛头小子。
像是他高中看过的小说——美国作家西奥多·德莱赛在《天才》里描写的那样,来自乡下的男主角初入城市,郁郁不得志,对财富和地位的渴望支配了他的思想,致使他头脑一热,误入歧途,从而寥落终生。
魏文泽十八岁的时候,会嘲笑这样的主人公,但当他二十八岁,心中唯有难言的共鸣。
不是每走一步路都有选择。
也不是每一个人都能避开纷争。
所以尼采才会说:“当你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正在凝视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