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想以前知道工程兵辛苦,但真正走进他们的生活才发现,那远比自己所想的更艰难。工程部队都是二十四小时三班倒的工作,所以上白班和大夜班的兵们根本就看不见太阳,班次虽然会每周轮换,但就这样穿山甲们一年也有三分之二的时间见不到太阳,生物钟总是紊乱。
“你们知道吗,坑道每前进一米,就要经过开挖,打眼,放药,装炮,出渣,打杆,编网,支护,喷浆,浇铸,安装等等十几个主程序,更不用说其它的那些小细节,所以我们都说在山里开洞,就像做外科手术一样复杂,”小干事笑说,女孩儿们已经被他那一连串的专业词汇说傻了。
“加油!!”这时一阵叫好声从侧面传来,看女孩儿们探头探脑的样子,小干事笑说,“应该是器材场地那边,咱们去看看!”等走近了一看,果然围着一大圈兵,发现叶想她们过来了,都主动给让了个道儿。“小刘,你们干嘛呢?”干事问一个兵。
一个一级士官笑着回答,“张干事,我们排长正在跟一班长比开台车的技术呢!”林燕转头看去,果然彭戈正坐在一辆怪模怪样的大型设备上进行操作,车前方一只长臂正缓缓移动着。“这是什么车啊?”叶想好奇地问张干事。“是大型双臂凿岩台车!”那个士官抢着解释。
“喔,”叶想笑着点点头,就看着那只长臂夹着一根细长的焊条一下子捅进了一个细毛竹管里。“好啊!两分十六秒,排长好样的!”兵们鼓噪起来,女孩儿们也都佩服的拍着手。彭戈潇洒地从台车上跳了下来,把手套一脱扔给等在一旁刘刚,笑说,“高手,看你的了!”刘刚嘻嘻一笑,接过手套,“瞧好吧您呐!”说完戴上手套就要上车。
“燕子?”彭戈一闪眼看见了林燕她们,就开心地朝她们招了招手,上了一半车的刘刚悬在门口,一回头也看见了鲁佳。两人目光一碰,鲁佳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昨天下午那一铲之后,他连面都不露,真是旧恨未了又添新仇,死大头,走着瞧!!刘大头一咬牙,窜进了驾驶室。
本来这种比试带了很大的娱乐性质,刘刚原本不想太过表演,可鲁佳的出现,让他不自觉的就认真起来。刘刚熟练地操纵着台车手臂,下面的人都安静起来,鲁佳下忍不住摒住了呼吸,瞪圆了眼睛看着,直到那根焊条稳妥而又快速地j□j了竹筒。“一分三十八秒,果然是高手!班长真牛!”叫好声轰然响起。
“佳佳?”叶想叫了鲁佳一声,她微微一哆嗦,“怎么了?”“看刘大头表演,你是不是很紧张啊?”叶想挑眉说。“说什么呢,我有什么好紧张的!”鲁佳立刻窜了,瞪着叶想。叶想苦笑,“不紧张就好,那麻烦您松开我的手成吗,很疼啊……”
叶想这样一说,大家的眼光都看了过去,鲁佳低头一看,自己的手正死死地掐着叶想的手腕。她赶紧松开了手,叶想活动了一下手腕,上面一圈很清晰的红痕。看着一脸倒楣香的叶想和脸红脖子粗的鲁佳,林燕和小朱忍笑忍得很辛苦。
“张干事,你怎么带她们来这儿了?”彭戈走了过来。那个小干事笑眯眯地说,“你们今天上午不是业务学习吗,咱政委特批你半天假,专门陪女朋友!人交给你了,我任务完成,还有事儿呢,先走了!”说完转身就走。
“张干事慢走,谢谢啊!”林燕跟了一句,他笑着回头挥了一下手,快步离开了。“先等我一下,然后带你们去好地方看看!”彭戈转身走回人群,拉过一个少尉说了几句话,那少尉点头答应又笑说了一句什么,彭戈捶了他肩膀一下,然后叫上刘刚,又走了回来。
彭戈风趣幽默,把艰苦又枯燥的工程兵生活讲的是趣味横生,逗得女孩儿们不停的笑着,反倒是向来喜欢臭贫的刘刚很安静。就这样一路上走走停停,指指点点,“师兄,那边停的是什么设备啊?”鲁佳站在一个山包上往下眺望了半天,也没认出来是干什么用的。
“那个是扒渣车!”刘刚的声音突然响起。鲁佳猛地回过身差点栽崴一跟头,刘刚一把扶住了她。鲁佳刚一站稳身子就把他的手甩开了,往他身后一看,“她们人呢?”“不知道!”刘刚闷声说。
然后两人就开始你瞪我,我瞪你,看谁眼睛大!最后还是刘大头败下阵来,就想换个话题,“那什么,这地方风景不错吧?”他指了指周围的风景。鲁佳哼了一声,“屁大点儿地方有什么好看的!”刘大头不爱听了,眼皮一翻,“你屁股有这么大吗?”
鲁佳脸大红,咬牙切齿地转身想走,刘刚一把揪住了她。鲁佳手腕一疼,怒火顿起,心说几年没见,你小子胆儿肥了是吧!她手腕一拧挣脱掌握,然后一个反肘撞向刘刚胸口。刘刚见招拆招,几个回合一过,鲁佳不禁暗自吃惊,这家伙什么时候变厉害了?
看着鲁佳惊讶的表情,刘刚露出今天第一个微笑,笑容还是像从前那样痞了吧唧的,“哥们这些年干得可都是重体力活,早练的一身力气,你再想锤我可没那么容易了,嘿嘿。”“嘿嘿个屁!”鲁佳不屑一顾。“鲁佳!”刘刚突然大喊了一声,“干吗?!”鲁佳嗓门比他还大,刘同志的嚣张气焰立刻又被打压了下去,但还是鼓起勇气问,“那些信…….你看了没有?”
鲁佳一愣,下意识想否认可又不喜欢说谎,干脆不说话也不看他。刘大头顿时心存窃喜,如果说以前只是凭着1%的希望支撑自己写下去,那现在无疑有了一半的可能,看来昨晚上彭戈告诉自己的那些话果然是真的。自己太了解鲁佳了,如果她心里没有一点自己,估计这话一问,早被她踹山谷里去了。
‘刘刚,你可是个大老爷们,是男人,没啥不敢说的,最多被她打一顿,也好过不敢说回头后悔找个没人的地儿自己扇自己耳光去!’刘刚在心里又给自己武装了一层盔甲之后,才咽了口吐沫说,“鲁佳,我知道咱俩从小就不对盘,你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