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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李玄寂入宫求见光启帝。
天色尚早,才蒙蒙亮,光启帝刚起来,还在寝宫中,闻言有些惊讶:“玄寂有什么要事吗?这般十万火急。”
他自诩是个温和的兄长,对李玄寂一向亲近,当下道:“让他进来吧,朕也许久未见他了,甚是想念。”
宫人传了燕王觐见。
李玄寂今日过来,和往常也没有什么差别,他总是一袭玄黑衣袍,神色严肃,整个人看过去都是冷冰冰的,没什么人情味。
光启帝赐了座,笑着道:“你去了燕州这么久,也该回来了,太皇前两天还和朕提起你,难得这几年四海安定,没什么战事,你要多陪陪她老人家才是。”
“是,太皇和皇上厚爱,乃臣下之幸,臣下为外臣,出入宫闱终是不便,不能时常伺奉太皇左右,心下有愧。”李玄寂一板一眼地回道,姿态和神色都是严谨恪慎的,如同一个臣子对于帝王,无可指摘。
光启帝含笑点头,温言褒勉了几句。
燕王手握重兵、武略无双,数年来为大周立下不朽战功,为国之柱石,难得的是,他对光启帝向来尽忠,如帝王手中剑,指向之处,从无违逆,这样的臣子,光启帝没有什么不满意的。
如今天这般,李玄寂大早上就过来,光启帝还要关心地问他一句:“玄寂找朕可是有事?”
“臣确有一事,心中疑惑,不吐不快,故而斗胆来问皇上一句话。”
“但说无妨。”
“谢鹤林科举舞弊一案,皇上可知个中端倪?”李玄寂看了光启帝一眼,神色间淡淡的,看不出他说这话的意思。
光启帝笑了起来:“朕道是什么事,原来是为了这个,难怪了,最近这段日子,大理寺的陈济上窜下跳地追查这桩旧案,惊动了许多人,朕心里就疑惑,谁给他那么大的胆子,原来是你在撑腰。”
陈济手持“如朕亲临”的圣物,这东西出自何人手,光启帝不是不知道,心里早就有数,此时这么一说,不过是应个场面,旋即话头又是一转:“事情已经过去十几年了,此案早有定论,何必再去提它。”
李玄寂慢慢地道:“谢家有遗孤,犬子自幼与其订下了婚约,臣既为长辈,想着为她家正个名声也是应有的情分,故而叫了陈济去查这事情,没想到背后牵扯出了许多,令臣也十分吃惊,今日特此进宫,想问皇上的意思……”
光启帝笑着摇了摇头:“朕听说你儿子和谢家已经退了婚约,转向和温家议亲,既如此,没来由,你何必去费这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