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的座位处,放果盘的茶几已经被撞翻了,几个头发染得五颜六色的小混混正围着一个埋着头的半醉少年,嘴里还在?嗦着:“别怕嘛,有什么事情我们出去说……”
“闹什么呢?”沈超冷着脸走了过去。
“没什么,都是自己哥们,他喝醉了……我们马上就走!”一个染红头发的嬉皮笑脸地冲沈超笑了笑,拉起那个半醉少年的手:“走吧走吧,我们出去说!”
“放……放开!我不认识你们……”半醉的少年费力地摔开了那只拉着他的手,一个趔趄撞了过来,眼看就要摔倒。看来是醉得不轻。我眉头一皱,勉强忍受住他满身的酒气,顺手拉了他一把,帮他稳住身子。哎!这些小孩才多大点就学人家卖醉,活该被欺负了!看他身子摇摇晃晃地似乎又要软下去,我干脆架住了他的肩膀,想把他扶到椅子上。
“程亦晨?是你?”
就在我的手搭上他肩膀,正对着他面孔的那一瞬间,我有些惊讶地低声叫了出来。
大晚上的,酒吧里的灯光打得本来就暧昧不清,要看清面容已经不容易,再加上他略长的头发一直搭在额头前面,遮住了眼睛,闹了大半天我竟是没认出来。直到此刻,他微张着双唇喷着酒气就站在我的眼前,尖尖地下颌,挺直的鼻子,依稀就是昨天在酒吧里和我过不去的那张脸。
“你搞什么鬼啊?醉成这样!唱歌拿了满堂彩来这里开庆功宴?还是我给你的小费你全扔这里了?”我胡言乱语的问着,换了个姿势扶住了他。既然是熟人,虽然还是个可恶的小鬼——却也不能象刚才那样把他随便丢一边了,多少换个舒服点的姿势让他靠。
“你认识?”沈超问我,那神情分明是觉得我怎么会认识这么个莫名其妙的醉鬼。
“刚才要给你说的故事的男主角!”我撇了撇嘴,自己也觉得丢脸。一直被他靠着的肩膀有点酸,正想把他交给身边的小伙计让自己休息一下,才一放手,他却像是骤然惊醒一般紧紧搂了过来。
“不……你别走……别离开我……”他含糊不清地呢喃着。
“喂!我说那个……亦晨啊,你干嘛?”腰被他死死地箍着,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被围观的人那样带着窃笑注视着,我急急地就想扯开他。
“别走……”他的声音慢慢低了下来,身体却象个无赖的孩子一样更紧地纠缠了上来,脸紧紧地贴在我的肩上,似乎还有热热地液体渗了过来。
老天啊!这算是什么啊?眼前的少年柔弱敏感的样子哪里像是昨天那个在我面前又骄傲又倔强的程亦晨?喝了点酒就这样?看来沈超果然童叟无欺没朝酒里掺水。看他那副模样该不是失恋了吧?可我秦朗一个大男人被另一个男人那样缠绵悱恻地抱着,还一口一个“你别离开我”这样的深情表白……我把情势一弄清楚,立刻浑身一阵冷颤。
“沈超……”很没脸的扭过头做可怜装,开始求助。沈超一副坏笑,摆了个爱莫能助的姿势。
“亦晨……你先放开好不好?我不走就是了。”硬的不行,我开始用软的。想平时哄小妞也是这样哄法,现在就当复习一遍。只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哄一个和自己一样xing别的少年,我还真不知道是不是该买个棺材把自己埋起来。
“恩……?”他轻轻地哼哼着,抬起了头,认真地盯着我,乌黑的眸子湿漉漉的,装满了柔软的神情。我猛的一怔,片刻间竟是楞在了那里。本想拉开他纠缠的双手居然瞬间失去了力气。
“秦朗……”沈超轻咳一声推了推我:“他喝多了,给他喝点茶解解酒!不然这样闹下去也太不象话了!”
“那是!”我这才像是转过弯来,拉他到沙发上坐下,接过小伙计递过来的热茶送到他身前:“亦晨,先喝点茶解解酒。”
他怔怔地看着我,像是根本没有听到我在说什么。我手捧着一杯茶傻得要命地蹲在那里任他直白地看着,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还要忍受四周围观者的嘀嘀咕咕的议论声。我他妈的就一辈子没这么丢脸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