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仁的奶奶有近二十年没有替人做魂引了,黄仁怕她身体受不住。他知道爸父母与奶奶第二天深夜都会去左明叔叔家,他们要等“他”。
黄仁在家装睡,等到后半夜他估摸着时辰到了,悄悄的出门站在隔壁门口。
围栅外有隐约的天光照过来,被树影一割碎碎裂裂。黄仁心里打鼓一样掐着点,他知道就快了。
子时阴气上升阳气下降,一阵风割得黄仁肉疼,突然而出的泪水模糊了他的眼睛。
黄仁的泪水瞬间一滴滴落下来打在鞋尖尖上。
他反应慢,内向不说话,但是他知道自己没病,只是有阴阳眼而已。
黄仁看到左强叔叔站在门口,微弱灯光下他蓝色的袍子微微反着光,他知道他跨过去一切就结束了,他们将会等到他。
黄仁的眼泪再一次落下来,生魂不记事不记人,他看到的自己只是个领路人而已。
奶奶说守灵时候不能掉眼泪到逝者身上,否则会羁绊他们轮回的路。
黄仁深吸一口气做了一个决定,最后终于低着头开口叫他名字:左强叔叔,一路走好!
门口的风吹着窗子呼呼的,黄仁听到左强叔叔的声音:“是小林林啊,谢谢你送叔叔回家。”
黄仁悲切的哭起来,看着他的双腿慢慢消失在门缝里,门里给叔叔供的清香终于一燃到底,大人们大哭起来。
回家后,奶奶狠狠的责骂了黄仁一顿。此身一去,万事皆了,岂能再有羁绊?道理他都懂,但是更知道什么叫“急性短暂性精神障碍”,他只是希望左强叔叔家能得到应得的天道,让阿姨和孩子,他父母能衣食无忧,就让左强叔叔记起临死的事故,让他在阳世间多徘徊一段时日,让他多守护妻儿一段时间。
冤有头,债有主,不是吗?
黄仁擦干眼泪准备去门去散散心,天真蓝啊,虽然穹顶之下他们弱如蝼蚁,但是只要活着,活着就很好不是吗?
修道界之“怪现状”:要么看谁都是邪魔外道,要么就是甘心上当受骗!
修炼到一个层次,就有相应的人来,争斗,陷害,拉拢,忽悠,挑拨,讨好,观望,嫉妒……,哇塞,想不尽的事情呀,怎么讲呀。
所以,道,不好传,不好讲,讲了,就犯了盲人摸象的毛病,使人误解,使人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