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对方说定后,第二天一早他便与朋友两人一道上门来验货。
“你这望远镜真是不错,二十万卖亏了。”买家四十来岁,是名专业级的观星爱好者,在论坛上也算小有名气,喜欢分享各地拍到的星图。论坛id名叫“渴水的鱼”,所以大家都叫他老鱼。
“那我现在提价还来得及吗?”我说笑道。
“那不行啊,做生意要讲诚信。”可能怕我真的反悔,他赶紧掏出手机给我转账。
只是两分钟,二十万便全都转到了我的银行卡里。
熟练地检查完各个部件,老鱼与他的朋友小心从支架上拆下望远镜,将它分成几个方便运输的部件,再用泡沫纸包裹,一一带下了楼。
眼看望远镜就要被带走,割舍的痛楚后知后觉涌现。仿佛他们带走的不是望远镜,而是附在我的肉里,连着血脉,与痛觉神经深深缠在一起的某种寄生物——容忍它,它像个累赘,对我绝无益处;去掉它,腐疮总会痊愈,只是要经受非人的痛楚。
“等等!”我叫住老鱼,驱动轮椅到他身旁,缓缓抬手,隔着泡沫纸,最后一次抚摸我的星特朗,“它就交给你了,好好对它。”
老鱼笑了:“你怎么跟嫁女儿一样,知道啦,我会好好待它的。”
我将他们送到楼下,待他们的车驶出小区,彻底看不到了,我在门廊下又发了会儿呆,直到脸都冻麻了,这才转身进门。
客厅里空出一块,怪不适应的。但就目前我的财政状况来说,也只能先空着了。
进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忽地眉心一蹙,往对面楼看了眼,什么都没看见。
总觉得刚刚有人在往这边看……
没发现什么可疑的人,只以为自己多心,我拿着水杯往客厅而去,并没有将这一插曲放在心上。
本以为贺微舟说要约我,大概率只是说说,没想到他是行动派,寒假里就约上了。
他发给我一个链接,问我周六有没有空,点开一看,发现是霍尔斯特的《行星》组曲的音乐会介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