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衍武两分钟后,又指向了一个看似黄花梨的踏床马扎。“这个呢?”
“八块五!”老头语气带上了点不耐烦。
洪衍武跟着跟两个酸枝木的灯挂椅对上了眼儿。“大爷,这一对椅子多少钱?”
老头不由自主看了他好几眼,最终用相当不满的语气回答。“一百一!”
可洪衍武就跟不懂人事似的,话音还没落,竟又指着一套被拆下来的架子床问上了。
“这是一整套吗?缺不缺东西,什么价儿?”
老头儿这下真急了,差点没蹦起来。“嘿,小子,你没事拿我打镲玩儿呢?问东问西的,买不买你?”
洪衍武可是一脸无辜。“买呀,买呀。刚才这几样都想买,就是价格太贵,咱得商量商量……”
老头儿一听倒乐了。“还都想买?年纪不大,口气不小。我也不懵你,你真想要,看见没有……”
这么说着,老头儿就拉开抽屉拿出一个本子来。“公家的进价可都在这上头呢。我大件儿加五块,小件儿加两块卖你怎么样?够便宜的了吧……”
说完,老头悠悠地喝了口茶,拿眼睛只扫耷洪衍武,像是吃准了他买不起。
因为在老头看来,这些玩意现在是没人认了,尽管卖不上价儿去,可加一起也得好几百呢。特别是那架子床,进价就小二百呢。洪衍武和陈力泉他们俩小年轻,既不可能有这个财力,也不可能有这个见识。
洪衍武是来买东西的,当然也没想置气。这么一听马上赔笑,就递过一支烟来。
“大爷,您别这么说啊,我可没气您的意思……您给的价儿好是好。可咱要是真这么办了,那您跟上头可就没法交代了,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洪衍武说得是好话。可架不住信息实在不对称啊。再加上先入为主的成见,这就足够产生歧义理解的了。
没别的,这些话在老头儿听来,那简直就是故意气人,明显叫板啊!
要知道,京城人确有京城人的特色。大多数京城人虽然善于包容,但最烦的就是有谁当面儿充大耍横。
别说这块地界儿随便扔一块砖头就能砸着俩处长,就凭户籍制度给首都人民带来的骄傲感。如今哪怕皇城根下的一个收破烂的,也敢跟你说“爷”如何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