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兆庆随后就说,他的父亲每逢中秋、除夕几乎都要思念“姑爸爸”,打他小就没少给他说“姑爸爸”的往事。
他知道“姑爸爸”书读得好,是“贝满女中”的才女。
他还知道“姑爸爸”程派青衣也是唱得绝妙极了,完全够格儿登台唱大轴儿。
但凡家里来了亲戚朋友,听不到“姑爸爸”唱《锁鳞囊》里“春秋亭”一段,是决不肯离开的……
这一席话,顿时就把王蕴琳眼泪给招下来了。允泰也同样泪光涔涔。
而在洪衍武直撇嘴,发出一声“嘿,妈这些事儿,怎连我都不知道”的嘟囔时,众人也不由嗟叹不已。
是啊,几十年的兄妹分别,音讯渺茫,谁又能不牵挂,不惦记呢?
由此可见,这两兄妹这么多年,各自都是怎么日思夜想地熬过来的。
团圆了,这才真是团圆了!
只不过,恰恰就在允泰家最温馨,最和睦的时候,安书记家却出了件天翻地覆的大事。
敢情安书记的大侄子安太阳,看了允泰等人回村的情景,也没闹明白怎么回事,就急火火跑到安书记家里来报信。
而且因为三轮车上拉着家什,还有洪衍茹这个十五岁的姑娘。这小子居然异想天开,纯属揣测地跟安家人说,允泰大概是为兆庆能进城念书,自己做主给儿子谈好了亲事,这直接就是拉着女方的陪嫁带着人来过门了。还给村里孩子们发喜糖呢。
安书记一听倒还算稳当,因为即使如此,对他来说也在可接受范围之内。
不过安小芹就不一样,她当时就急了,眼瞅着眼泪打转儿,就要往下淌。
可紧跟着,她想问的话还没出口。更糟糕的情况出现了,她也不知怎么了,竟一下犯了恶心。
接着就一捂嘴跑到了外头,居然控制不住地呕了起来。趴在墙角足足得有好几分钟,那真是好好吐了一场才算完。
这一下,不但追去的小芹妈看见变了颜色,屋里的安书记也脸儿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