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寻这一打岔,曲一弦的思绪全乱了。她看着自己列的那七小点,脑子跟锈住了一样,饶是她如何努力想要思考,大脑内仍旧一片空白。
她忍不住分神。
从第一次见到傅寻,到此后每件事上的牵绊,以及此刻,同处一车,并肩作战共同进退,傅寻在她心里的地位是不同的,和袁野的搭档关系不同。
她潜意识里在接纳他,信任他,甚至……有些纵容,享受他介入自己的生活。
这样的转变意味着什么,曲一弦不清楚。但她本能的觉得,事态再这么发展下去,可能会有些不妙。
傅寻这种人,对想要的东西总是一副势在必得的姿态。也确实,上了天价的五彩鱼藻纹罐,他说追回就追回。
落在裴于亮手里的勾云玉佩,他能耐心潜伏这么多年,一朝发现踪影,掀得敦煌古玩圈天翻地覆,人人自危。
这位小爷才是真的——想要天上的星星,他都能给自己摘下来。
曲一弦回过神,晃了晃脑子:“刚才说到哪了?”
傅寻轻飘飘地吐出四个字:“白日做梦。”
曲一弦:“……”
沉默数秒后,她权当没听见,接着刚才的推理继续往下说:“我拼凑了下,这几年政府扶持民间救援机构,公安也和民间救援部门亲密合作。作为一个让人不容忽视的团体存在,姜允初出茅庐想以‘公益救援’做切入点,写篇报道,深入挖掘,虽然急功近利了些,也无可厚非……”
傅寻适当地抛出疑点:“那她在外星人遗址失足掉入托素湖,就是以身为饵,尝试你们的救援服务?”
他把玩着打火机,一下一下地揿出火苗,撩动着车厢内本就滞闷的空气:“你对这个推测有疑点,为什么不干脆推翻,试着接受预想中的答案?”
他这话一语双关,说得极有水平。
偏偏神色如常,曲一弦一时也分不清他到底什么意思,没接话。
短暂的寂静后,傅寻提醒她:“半小时已经过去一半了。”
曲一弦抬腕,看表的空隙里,他抽手从她掌心里抽走便签和水笔,在第七点的下方又标注了第八条——怀疑姜允的身份信息与江沅有关。
写完,他提笔,和她目光相视时,低声问她:“这条,为什么不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