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唇角微扬,好笑己身惺惺作态,废了便废了,何故掩耳盗铃?所幸踏着漂浮的步子,走过泣面的师弟。
吱呀一声,房门大开,他身在门内,门外左右各有二人,着白虎军服,亦然垂泪不休。
闻声八目望来,口舌皆颤:“明尊……”
李无眠不答,抿嘴,寒风吹拂,夹带着零星的雪花,似钢刀割肉,脸面生疼。
再一次提醒他,这七尺之躯,跌落凡尘,至于柔弱。
眼目微低,泣面凄然,彼此都明晓,他日冲锋陷阵,激荡热血,再也难觅他这个明尊。
所思及此,心里都似缺了一块,上阵杀敌,历来是他昂扬之志。
而经脉无一不毁,丹田死气沉沉。
那颗剑珠暴尸于坟场之中,晦涩无光,百孔千疮,仿佛是他来日死去的模样,连一具像样的棺椁都是奢望。
最是!
这颗人心之中无形之物,正汹涌咆孝,遮天蔽日,席卷四方!
更是肆无忌惮,剥开真容,质疑、软弱、难过、沮丧、绝望……
李无眠深吸一口气,似要将这漫天寒风纳入胸膛,他的双目渐渐变得笃定,身躯渐渐变得笔挺。
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该当有所作为,他又选了不怎么好走的那一条路。酸甜苦辣,尽然背负。
微微一笑,在众人微愕时,他踏出门扉。
阳光浴面,冰冷依旧;
凛风冬雪,寒意森森。
他的笑容却渐渐扩大,陡然身躯一震,将蚕被弃于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