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彤白了他一眼:“既然如此,不如让工人们来做选择,你出一个你认为不苛刻的方案,投票表决如何?”
李无眠不说话了,理想和现实中间,那厚重的壁垒,暂时无法去逾越。
跑步进入他眼中的社会不可取,时代的局限性,内外部的环境,都非一年两年之功。
夏彤观他沉默,忽然有些探究之心:“我说你,到底在想什么?”
李无眠自嘲一笑,指着手里的文件:“于你我来说,只是一张纸,发放下去,不知是多少人的血汗。”
夏彤好笑反问:“对于工人们以往的遭遇,现在明教治下的日子,难道不是天大的进步么?”
李无眠沉眉:“还不够。”
夏彤道:“你难道想孤身一人撑起这份事业?”
“我……”
夏彤摇头:“你不是神。”
他轻声道:“有些事一旦放开了一道口子,往往会偏离决策者的初衷,再想收住要付出的代价,将无法想象。”
夏彤心中微震:“你指的是什么?”
李无眠道:“就比如现在增加工时的政策,纸上白纸黑字,要遵循工人的意愿,可落实下去之后,不愿意是否会变成愿意,愿意是否会变成自愿?一年两年之后呢?五年十年之后呢?光阴会将一切扭曲。”
夏彤无语:“杞人忧天,不是有你在,谁有胆子乱来?”
平县的绞刑台是六县最为出名的风景,李无眠亲自操刀吊死的大地主大财主数以百计。
李无眠不语,忽然道:“召集明教中层及以上的干部、各县工农商杰出,我有几句话要在平县广场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