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胜吃了一惊,不敢相信天天挂着笑容的付思,居然会有仇恨这种心情。
付思咧嘴道:“不用惊讶,胜哥,我只是喜欢笑而已。”
又说了几句,便各自回了。
推开修修补补的木门:“阿胜啊,回来了,饭在锅里,还热着。”
“嗯,娘,黄老爷看我辛苦,给了点赏钱,买了点药,我马上熬一下。”
沉默一瞬,絮絮叨叨响起:“还浪费钱做什么,娘的身体娘自己知道,用不了两个月了。”
他在厨房熬药,一墙之隔不时传来咳嗽声。
也曾请过大夫,他老母是心力交瘁,积忧成疾,已然无力回天。
不多时药汤熬好,倒进家中唯一一只好碗里头。
棕黑的药汤,冒着滚滚热气,偏偏看不见白雾,仿佛整个黑夜,都融入这小小碗中。
他的心,蓦然跳快了三分。
掀开布帘,他走近过去,老母转头,一只眼睛混浊无光,另一只彻底闭合。
席胜坐在床沿:“娘,趁热,喝完好好休息一晚。”
“唉。”老母一声长叹,伸出鸡爪般佝偻的手,席胜却不让她握住汤碗,拿起汤匙。
席胜心中不忍,不禁道:“娘,以后天天都有药喝。”
“儿啊,你说什么?”老母声音一厉。
席胜顿时心慌:“黄老爷赏的。”
老母单目盯着他:“你以为娘两只眼睛都瞎了吗?这些银钱是怎么来的?”
席胜目光闪躲,汤匙递到嘴边:“娘,先喝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