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她,慕容府怕是早已家破人亡了。
他心疼了一下。
四喜低头望着足尖,努力将泪水咽回去。
一路并肩坐在车厢内,谁也不曾开口,他嚅嗫着,不知为何生了胆怯和拘束,她亦眼神漠然,仿佛彼此之间已陌生,早已非从前叽叽喳喳缠着他聒噪的小丫头,如今操持着一门的生计,心性磨砺的愈发坚韧了。
回到府邸,外门还有禁军卫值守,内院的尽撤了,可以各厢走动。
沐浴去了晦气,剃干净胡须,四喜张罗了一桌饭菜,为他盛了汤便匆匆去忙庶务了。
然后,他等了一天,想说一句抱歉的话,哪怕听她诉怨几次,丫鬟却说少奶奶忙的很,前晌从四房出来,铮哥媳妇难产要她坐镇,午晌又马不停蹄去了工部尚书府应酬,下晌还要去几个商铺盘账,午饭都没来及用,慕容府的里子面子全靠少奶奶八面张罗。
慕容康站在琉璃小筑的阶上,觉得自己堂堂七尺竟叫一个女子擎家立户,委实无地自容!
龙凤胎下学回来,望着高大的男人,糯糯的小奶音问丫鬟他是谁,八岁的婼儿模样肖似了母亲,诚儿的眉眼活似幼时的慕容康,一对儿女清凌凌的眸子眨动着,满目陌生。
慕容康一颗心愈发如置炭火上头,煎熬着难受,痛悔翻涌。
我一时听信谗言,险些让阖家万劫不复。
我的执迷不悟害了无辜的女人和孩子,也害了自己。
天色擦黑四喜才回来,进门先到熏炉边烤手,外头又飘起了雪珠子,已下了厚厚的一层白,从郊外田庄回来马车不慎翻了,车毂坏了,她不会骑马,雪天马蹄也怕滑,只好冒雪步行了几里,绣鞋整个被浸透,脚趾早冻的麻木。
丫鬟挽着食盒送来了晚饭,她捧住汤碗喝着胡辣汤,手脚才渐地暖了过来,额头挂着擦伤。
慕容康在一旁看着,心如刀绞。
夜里,一切依照从前,书房熏了被,床帏和帘幕换成了崭新的,地龙烧的正热。
四喜将女儿安置进床褥,儿子睡在隔间纱橱。
婼儿夜里总是脚心凉,四喜拿着个汤捂子塞进被褥,见慕容康仍坐在睡榻,没有走的意思,问:“你还有事?”
他摩挲着指头,垂着眼睑掩饰失落:“无事了。”
一连多天,她都是如此,若即若离,不冷不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