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喜啜泣着握住了他的手,宽大的手,十指修长,掌心有行伍之人硌硌的老茧,慕容康猛地瑟缩了一下,下意识要避开。
四喜扳回他的肩,俯身下去几乎鼻尖触到鼻尖,逼迫他正视自己的容貌,哭的小脸狼狈:“夫君,你看看我,我就是思绾,你的思绾啊......”
慕容康尚有一丝清醒,大力挣扎了两下,倔强地说:“你不是!我娘子没有虎牙!”
四喜借着酒壮了胆子,一下坐到了他的腿上,慕容康大惊失色,连人带椅子轰隆一声栽地,四喜像个牛皮糖甩不掉,反而双臂环住他的颈,一上一下贴着脸,两个呼吸交织在一起时,衣裳婆娑间慕容康忽然嗅到了熟悉的气味,思绾的气息,顿觉四肢百骸久违的焦渴,血液不自主地沸腾起来。
梦中渴盼了千遍万遍的人好像在眼前。
四喜的泪大颗大颗落下烫了他的面颊,那张面容那么真实,她道:“还记得在诸暨街头,我穿的是一件鹅黄色的衣裳是不是,上面绣着穿花蝴蝶,手里握着一柄攒枝桃花的象牙纨扇,坠着紫色的穗子,可对?”
慕容康不动了,惊看着她,混沌的脑海极力拨开一丝清醒:“你怎知?你主子竟连这个都查得出来!”
四喜使劲摇头,哭的伤心极了:“我就是思绾啊,上天怜悯我们,让我来转世与你重续前缘的。”
“浑说......”慕容康一时分不清是梦境还是浊世
四喜缓缓俯下头,笨拙地奉上自己的唇,缠绵地辗转,喃喃轻语:“思,从心,从囟,自囟至心如丝相贯不绝也,情之所愿也。绾,盘绕相结。寓意为,长相思,绕心头,惟愿青丝绾君心。”
思绾说过这句话,一字不差。
果然是她!
慕容康心底最后的防线被攻破,死死抱住了小妻子。
你不许走,这个梦永远不要醒来......
那一夜巫山云雨,他恍惚是新婚那日的花烛夜,抵死索取着,又恐伤了她,小心地呵护着。
军帐的小窗外一片白光晃的刺眼,鸟声啾啾,四喜先醒来,枕着一条赤坦的手臂,望着近在迟尺的眉眼,睡得像个孩子。
她身上酸疼,又唯恐吵醒了他,所以一动不敢动。
不知何时他眼睫振动着,浓睡不消宿醉的酒力,两鬓欲裂,身侧贴着一个滑腻的身躯,他霎时明白了什么,急急细瞧去,那张脸,那张脸是?
四喜羞怯地恨不得钻进被下,颊边绽开一朵笑,若隐若现一对俏皮的小虎牙......
站在山坡上闭目向天,颈下横着一泓雪森森的长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