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我们终究是无缘了。
傍晚时诏狱传来消息,典狱卒送晚饭的时候,庆王趁人不备打碎了瓷碗,抓起一把碎片生吞了下去,太医赶到的时候人已经吐血而亡了。
宗晔立刻将消息封锁,暂时先瞒着温泉行宫,太上皇经受不起打击了。
另派人悄悄告知母亲,长姐四处着人打听诏狱的情形,怕是已知晓了,定柔听罢眼前一眩,可儿正怀着身子呢!
定柔找了借口,说安可不慎动了胎气,安顿了太上皇入寝,这才匆匆下了瑞山往穆府去。
安可高高隆起的肚子已是七个月的身孕,此刻半靠着卧榻,秀美的面容凄楚惨白,一双眸子呆呆望着窗子外头,形如槁木死灰,穆青在旁抱着她,手中一方穿花蛱蝶绣帕竟有血迹,定柔惊问:“怎么回事?”
穆青含泪答:“娘子惊闻噩耗,血不归心......”
定柔霎时心疼剖肝抽肠,坐到榻边替换了穆青,拍抚着,热泪滑落女儿的肩头:“儿啊.....娘在这里......娘在这里啊......”
穆青知道今晚不宜留在这儿,转身出去。
安可唇边一个苍白的笑,着了梦魇一般指着窗外:“方才,他来了,就站在那里对我笑了笑,我知道是他,他要走了......
他是那样骄傲的一个人,怎会承受这样的失败。”
泪水如小溪静静淌流......
定柔紧紧抱着女儿,生怕一个不慎,她追随而去。
安可伏在母亲肩头,腮边泪珠哒哒,呕心抽肠的痛:“为什么,男人一定要那个位子呢?不做皇帝就没有别的用武之地了吗?宗旻哥哥!宗旻哥哥!”
只这一夜我为你哭,哭干了泪。
明天开始,余生的时光我仍是女儿,是母亲,是妻子,有我至亲的人需要守护。
徐相宜困守深宫一生,儿子的死讯传来的时候,她没有流一滴泪。
夜幕笼罩宫城的时候,康宁殿来了不速之客,太皇太后攒眉蹙额正作伤心,徐相宜亦如当年大选,莲步嬛嬛步入殿堂,娉婷秀雅,林下风致,数十年的岁月,原来不过镜花水月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