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侍卫又呈进一盆独头兰,带着花笺,临摹的却是她的字:“幽兰生前庭,含薰待清风。清风脱然至,见别萧艾中......”
安可读罢,急急叫宫女吩咐引马出厩,她沿路追了上去,那人还未走远。
行行失故路,任道或能通......
这人是她的知音!
“三哥!”一匹体型高大的白驹,那背影秀逸,围着秋水色羽缎披风,勒马驻足,回过头来,却不是宗显。
安可疑惑:“怎么是你?”
穆青下了马,拱手行了个礼,温文尔雅,惠风霁月。“公主安好,晋王殿下去了藩地。”
安可后来才知道是皇帝继父把三哥遣到了藩地,要他一年之内不许回京,理由是,你天资凡庸,相貌平常,配不上可儿。
安可蹙着眉问眼前人:“这些日子,可也是我父皇授意你来的?”
穆青坦然答:“是,陛下说,女子娇弱,你现在正是最需一个肩膀的时候。”
安可没好气地:“那你为何来了又走?又不留下姓名?”
穆青眼神挚诚,又答:“我不愿强人所难,佛曰凡事有起有因,不可强求而行,能博公主一心悦,吾便心满意足矣。”
安可一怔,静静凝视着那眉峰。
回宫已是这年的秋末,竟在道观十月之久,神态间多了修行人的超然洒脱,才知母亲近期遇喜了,要添个小妹妹或小弟弟了,父皇又高兴又忧惧,像护着水晶一般,隔一会儿便要回春和殿看看,只恨不得时时含在嘴里,安可喜悦之余,伸臂抱住定柔说:“娘,我以后不会让你忧心了,我要嫁人了。”
赐婚的圣旨很快晓谕天下。
越国公府世子要尚五皇女了。
除了皇家的嫁妆和汤沐邑,定柔将师傅给的冰瓷、玉摆件、南珠、首饰金器一分为三,早年被皇帝从典当行赎回,还把毓娟卖了的也收了回来,肚里的小幺儿太医推测也是个公主,正好姊妹三个,另外留了几样给未来两个儿媳。
那一日细雨微微,宫阙如置于水墨画卷中,宗旻撑着一柄黄油打伞立在春和殿外,眉头挂着愠怒。
安可举着荷伞走出来,再见他,心仍揪扯着疼。“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