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急急赶回来,也穿好了十二章衮服,进门见到鸡飞狗跳的一幕,惊问:“怎么回事,前头就缺你们了。”
定柔没好气地指了指小儿子。
宗时道:“我想穿甲胄,父皇,衮冕乌漆嘛黑的像乌鸦,难看死了,我不要。”
皇帝看了看自己身上,宗晔也看了看自己身上的。
吉时快到,加之大喜的日子,皇帝不想训孩子,逐吩咐下头:“取他的甲胄来。”
定柔出了一头汗,胡乱擦了擦,司饰女官忙来更衣,一品妃的翟衣大凤冠,宗时高兴地对哥哥说:“将来你做皇帝,我做威震边关的大将军,卫青、霍去病......”
宗晔笑抚摸弟弟的头。
这话似曾相识,皇帝和定柔相视一笑。
一手抱起小女儿,望着威仪凛然的小男子汉,一手拍拍肩:“臭小子,去罢!”
未时三刻,修缮一新的皇极殿人山人海,玄墀扣砌,玉阶彤庭,美轮美奂的华毡一直绵延到朱雀门。
金石丝竹敲戛铿鸣出箫韶九章。
中书官员宣读册太子诏书。
十五岁的新太子下了舆辇,与文武众卿伏于华毡上,稽首三叩九拜。
人群中,宗旻的掌心在滴血。
又两年后,隆兴二十九年冬,上吉日甲辰,天朗气清,风和日煦。
“帝光天之下,海隅苍生,万邦黎献,共惟帝臣,惟帝时举,敷纳以言,明庶以功,车服以庸......”
十七岁的新帝着十二章冕旒,秉着大圭,在万千瞩目之中,缓步迈上汉玉丹阶,巅峰一座雕龙髹金的御座,繁复精巧,九龙蟠据骞腾,分外醒目倨傲,冬日下闪着金属的煜煜寒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