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妃还未消化,却不得不迅速做出反应,让人去中书传密信给沈从武。
不消片刻,那厢送了话来:“勿慌,此事外朝诸臣皆已得知,正在议论。吾已有对策,若是个俗常女子到麻烦了,竟是个寡妇,还是臣妻,我们赢面大。平凉候家正作了筏子,戏已开锣,明日朝会精彩绝伦。”
淑妃这才微微放下一口气。
清云殿徐昭容对着花盆修剪一株绿萼建兰,只留了显眼的一朵,点缀在叶中,一枝独秀才是最珍贵的。乍听了宫女们的议论,手中的花剪险些伤了指头。
慕容......
眼前浮现一个柔桡嬛嬛的身影,出尘绰约,春笋般的面容,雪肤花貌。
她竟要回来了?
是天意吗?兜兜转转还是宿命的劲敌。
彼时林顺仪在殿外赏新菊,听到此信,猛忆起那年霓凰殿惊鸿一瞥,那女子一袭莲青素衫,乌油油的发绾着利落的单螺小髻,不施粉黛,吹弹可破的肌肤水灵之气逼人,一双眸子如露如雾,站在那里,逆光微尘,整个殿堂都似焕然起来,花攒锦簇的宫娥们成了蒲柳之色,她心里还莫名咯噔了一下,这分明就是皇帝喜欢的那种,天然去雕饰的美人,为何却没承宠?
那时她正与徐昭容争的厉害。
她所有的才情,徐昭容都更胜一筹,柳絮才高,博览群书,犹善一手风骨俊秀的簪花小楷,被皇帝赞为女博士,她失落之下不得已逼着自己练章草。
没过多久听说被贬作了三等宫女,她庆幸之余,只觉愈发猜不懂皇帝的心意。
那贵妃之位,竟......
倚着门扇泪水垂垂。
韶华馆的女御们围在垂花门,群雌粥粥,说的七嘴八舌,那小寡妇如何勾引的陛下,又如何怀上龙嗣,其情节堪比戏文。
静妍默默回了厢房,关上门,将一支累金凤步摇掰成了两段,抛进漱盂里。
康宁殿,太后服了一粒救心丸,过了好一阵,视物总算明晰了一些,头脑也清楚了,皇帝和襄王仍然跪着。
太后有气没力地问:“后宫美人如云,竟无一个是你真心所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