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她围着棉斗篷站在游廊一角,等到了那个长的像猫,笑起来笑老鼠的家伙。
那厢以为自己看错了,揉揉眼,再三确认,而后笑的露出了一口黄牙:“弟妹,你是在等我?我不是做梦吧?”
听着那声音,定柔阵阵恶心,忍着胃府里的不适道:“把怜娘母女卖给我,多少银钱,我加倍。”
卜姐夫走进了一步,身上浓重的胭脂气,定柔忙大退一步,亮出了手里亮森森的剪刀:“再敢靠近一步,剜瞎了你的眼,我说得出做得出,不信试试。”
卜姐夫被吓住了,这才明白是一株带刺的花,可是这花长得委实太美了,是生平见过最美的,是仙女,吃一口当太监也值了。
机会是天上掉下来的,他索性厚颜无耻地说:“身契都在你姐姐那儿收着,你知道她的脾气,都是她做主,不过弟妹想要,姐夫偏是拼着一场发落也给你偷出来,钱不要,姐夫多得是,姐夫的心思你懂得,只一次,就一次,你偿了姐夫的心愿,以后我卜某人唯命是从,别说两个下人,你姐姐我都给你解决了,下点药,让她以后不能为难你,如何?”
定柔晚间吃下去的东西险些返上来,使劲哈了一口唾沫,淬在了那人脸上,骂出一句:“去你妈的!”
转头离去。
第三日陆绍翌下值换岗,她没有告知这件事,说了也没用,无非是私下警告一番,隔靴搔痒,说几句不轻不重的话。
她变得恍惚,变得不会笑,坐在房中沉默,摸着平坦的小腹,不知在想什么,有一个问题就在眼前,却生了恐惧,日渐不敢面对,不敢去想,不敢去扯那个线头。
开始拒绝陆绍翌的亲热,推说身子不适,怕伤了孩儿。
有时他讨好,也懒于应付。
昌明殿,皇帝批阅着奏章,小柱子从外头回来,禀道:“奴才查清了,小郡主过生辰,襄王爷特地嘱咐王妃,抹了陆家的名帖。”
皇帝吩咐他:“去,带朕的口谕给襄王妃,务必给陆家下帖,尤其女眷。”
“喏。”
想见你,是如此难。
冬月初三日,襄王长女,宁福郡主诞辰。
皇帝下了朝便选了一身崭新的广陵缎泼墨竹纹襕袍,系着白玉云龙纹革带,头发束的一丝不苟,对着大铜镜左看右看,有没有不妥,她喜欢这身衣装吗?
她不会不来吧。
她会不会多看他一眼?会不会同他说句话,哪怕打个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