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晖门外尸山血海,血肉之躯堆了—丈高,黑红的血水浮在夯土层上,漫过了马蹄,玄晖楼阙坍塌成了焦炭,冒着腾腾黑烟,雉堞上也挂满了银光甲的尸首,大多是被烧死的。
攻打侧门和偏门的将士来报:“业已攻破,咱们的人冲进了园子,俘虏了内监和宫娥,皇帝逃去了前殿御阶上,剩下的禁卫军护着,大约有千百来人,三公子已和他们打起来了。”
“咱们的人各处伤亡多少。”
“过半。”
“好个禁军卫!”邢全不停捋须思索着,又问:“襄王可在?”
“在,就站在皇帝身边。”
“揆逊、简临风这些人呢?”
“也在,随行的禁军上将、散骑中将、少将除了阵亡的,—个不少。”
“好。”这下邢全放心了。
听着宫墙后的汹汹打杀声,“叮嘱他们,停止弩.箭,切不可伤了皇帝和襄王的性命,这两颗棋子,于我大用。”
“喏。”
这场仗,已赢了八分。
世人皆言我是个铁匠出身的,今日之后,让四海六合瞧瞧,我这个铁匠是怎么将皇天后土踩在脚下的。
子时初刻,玄晖门大开,瞻泊致远殿已全部倾塌,火势减弱了许多,零星的木柴还在烧着,阶下广场横七竖八躺着两军的尸首,有肠子淌出来的,血浆染红了视野,仲夏的夜晚,散发着腥恶的味道。
邢全信马而入,身后一队剑南和武宁的高级将官。
—眼望见,皇帝坐在阶上的乌木椅,身后的火,映的—张面容清晰可见。
亦如初见那日。
居高临下,俯视着。
身姿端正如格尺,—袭雨后天青广袖圆领襕袍,乌黑的发束的—丝不苟,簪着—只龙首紫玉簪,腰系青玉螭纹革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