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母亲的,哪有不担心孩子的。”吴老太君叹了一口气,“不止你,还有你媳妇,我听说还是脚不能落地?”
提起练氏,穆元谋的眼底闪过一层晦涩,颔首道:“脚踩在地上就痛得站不住。”
“按说不该如此的,”吴老太君沉吟,道,“过几日就是中秋了,家宴那日,让她过来,我琢磨着,是不是心里怕,越发觉得痛了?这样不行,怕走路怕痛,到最后,真的会站不起来的。你看老婆子我,每日双腿没什么劲道,不也要去院子里沿着庑廊绕上一两周?”
穆元谋颔首,道:“母亲说得是,儿子会与她说的。”
吴老太君深深看了穆元谋一眼,叹道:“年纪大了,实在有些力不从心,家宴嘛,总想着人都能齐全,不想缺了个谁。老婆子这些日子总是在想,这样子的家宴,我还能用上几回?”
穆元谋的身子一僵:“母亲别说这样不吉利的话。”
“什么吉利不吉利的,生老病死,谁也逃不脱。”吴老太君说得格外坦荡。
吴老太君交代了,不管练氏愿意不愿意,八月十六那一日,她是不能再歇在风毓院里了的。
让珠姗把长发梳得整整齐齐,练氏坐在梳妆台前,直直看着镜中人。
她这半年多,就没好好梳妆过,又没出过屋子,此刻一看,里头的人的模样让练氏唬了一跳。
肤色廖白,血色不足,整个人看起来病怏怏的。
不管有没有受伤,作为女人,一旦对镜自照,谁会喜欢这么个鬼样子。
练氏的眸子倏然一紧,厉声道:“真让我这个样子去吃什么家宴?还愣着做什么?给我抹些胭脂。”
这半年多,练氏的脾气比从前古怪不少,珠姗被她一吼,心里发慌,拿胭脂的手一抖,险些落到地上去。
朱嬷嬷赶紧接了过来,啐道:“笨手笨脚的,去挑套头面来。”
珠姗见解了围,感激地看了朱嬷嬷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