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末端,依旧是一年之中京城里最热的时候。
姚三太太的屋子里只摆了两个冰盆,虽能去些暑气,但绝对称不上凉爽。
可对世子夫人而言,这里让她入坠冰窖。
仿佛此刻不是酷暑,而是北风呼啸的寒冬。
她望着眼前慈眉善目的姚三太太,浑身忍不住瑟瑟发抖,她的心就像是被挖了一个大洞一样。
眼泪,难以抑制。
世子夫人看到的是姚三太太,但她也看到了她自己。
失去儿子时的自己。
一年了,晋尚死了一年了。
这一年间,世子夫人度日如年,就像是过去了一辈子那么长。
只是,彼时撕心裂肺的痛楚,却又像在昨日一般历历在目。
世子夫人脚下一软,若不是晋家大奶奶眼疾手快扶住了,险些就要跌坐到地上去。
她的脑海里,只剩下晋尚被抬回来时的场面了。
晋尚死在胭脂胡同里,抬回来的时候,就已经冰冷僵硬了,只言片语都没有留给她。
她的儿子,走得太急太突然了。
无论何时回想起来,都是剐心剐肺一样的痛。
这种痛,不是失去过骨肉的女人,是不会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