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力一推木头,指尖生痛,才意识到这里凄凉得连木门都已经有了倒刺了。
小院里空无一人,墙角冒出了青苔杂草,曾经种了无数云萝花的花架挂满了不知名的藤蔓,在黑夜里,如绳索一般,禁锢了杜云萝的心。
她站了良久,才缓缓退出来,转身往祠堂去。
冰冷的牌坊,祠堂里幽幽的烛光,杜云萝的目光落在那熟悉的名字上,久久的,久久的。
后来,她又回到了佛堂里,就这么跪在佛前,诵经到天亮。
她已经跪习惯了,便是跪上一整日,腿脚都不会麻得站不起来。
也许,这就是老了吧?
老的连身子都迟钝了。
而现在,缩在甄氏怀里的杜云萝微微扭了身子,脚麻得她忍不住惊呼出声。
甄氏叫她唬了一跳,见杜云萝龇牙咧嘴,赶忙替她揉捏腿肚子。
杜云萝忍着不适,一个劲地想,是了,她现在十四岁。
她已经知道老迈的滋味了,而穆连潇从未品尝过,甚至未到中年,就已经……
垂着眼帘,回忆起那双清透微凉的眼睛,杜云萝咬着下唇,暗暗想着,这一次,她定要让穆连潇也试一试年老的味道。
老得颤颤巍巍了,两个人都还在一起。
这么一折腾,杜云萝倒也不困了。
等到天空露了鱼肚白,这才唤了丫鬟进来梳洗更衣,收缀妥当了,去莲福苑里磕头拜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