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没想好怎么问表哥,又怕被他瞧出来心事,会挨笑话,笑她醋劲儿太大,人都是酸的。
此时窗外的太阳正沉在屋脊上。
春日的晚霞美得像是稀释过的蜜糖,从窗口流淌进来,把整个房间都烘成柔和的模样。
换过伤口的药,茂华领着医师退下,婉婉也想告辞了。
她将小手从陆珏肩上拿下来,长街低垂掩去情绪,福了福身,说:“表哥,时辰也不早了,我得回去了,你的伤处记得不能碰水,等回头我再熬参汤送来给你补补身子。”
眼下大婚一日日近了,淳如馆的合并工程临到尾声,就这几日陆珏便会暂时搬去东南边的一处小院儿,婉婉大礼之前总要避嫌,就不方便再来露面。
陆珏单手支在小几上,一时没有应声。
白昼悠长晚霞正好,他总归今日难得闲来无事,便不想教小丫头就这样走了。
沉吟片刻,陆珏眼角余光里瞥见小几上放置的残棋,忽地道:“先前你送过来的棋谱倒是孤本,今日无事,来,正考考你这几年同先生学的如何。”
嗯?
婉婉一霎枯了脸,不要了吧……
她给表哥送棋谱,只是因为知道他常时总琢磨弈棋谋断之道,并不是因为她自己棋艺精湛。
况且那时许承安都被杀得那样惨烈,她哪儿好意思教表哥考较功课。
婉婉站在软榻边,一时没挪步。
陆珏却已盘膝端坐在小几边,将棋盘另一边的白玉棋盅拿过来,她不动,他顺手便又搂着姑娘的纤腰,将人揽进了怀里。
身子骤然一轻,婉婉轻呼了声。
她的绣鞋顶端分别绣着一颗拇指大小的珍珠,在霞光里倏忽亮了下,而后伴随着咚地两声闷响,掉落在软榻下的脚踏上。
“表哥……”
落进他怀里,后背紧贴着表哥壁垒分明的胸膛,衣料单薄时,彼此的体温便格外鲜明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