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所有人跟在他后面为江笑求情。我是深知他爸爸的烈性子,崩看上了年纪之后看起来也是慈眉善目的,倔老头生气起来也不输当年。这点家里别人不知道,我是清楚。因为后来,罗浩然因为生意上遇到的大难题,逼得走投无路回头求我来找江厉帮忙。
我看着罗浩然比真实年纪如同再老十岁的一张憔悴脸,也知道他是真的实在没有办法。不然也不会低三下四来求我。结果我试着跟江厉只提了一句,他火爆地拉着罗浩然扔出门外。跟着我半个字没敢再提,知道这老头还急着年轻时候那一口陈年老醋的味道。也可怜了罗浩然,说到底,他当年真的也没有义务在风口浪尖为我家澄清什么。自保是每个人的天性,我无权怨恨什么。可罗浩然讲起来这一生好像就跟江厉正面接触过三次。三次回回挨打……嗯,我其实是想劝劝来着,可是怼上江厉打架时候那双血红的眼睛,我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还想活命。
我,还想继续被他溺宠余生。
所以,我们都怕,江厉冲动之下,江笑再不知死活顶冲两句,他爸一棍子把他杀了。
这种人家惨寰在我笔下也写得多了。什么亲王夺嫡,亲子弑父,阴谋论与误杀,罗密欧与朱丽叶那啥啥啥……
我是真的害怕。
可事实证明,我是真的书写多了,有点神经。
就如同少年时候那场父子谈话一样,他们一老一少回来的时候,看不出任何异常。
异常的倒是我们这群蹲在家门口守候的家人,看到他俩没事,反倒觉得不合常理,是实实在在的想不通。
但是无论如何,从那天开始,我看见我曾经朝气蓬勃的儿子又回来了。他开始重新研究市场痛点,把握商机,最终一战而胜,东山再起,接着紫气东来,霸气回归,如同他的父亲当年一样。
不,比他老子威武雄壮多了。
所以,我是儿女成双,人生赢家。
回家后,我渐渐地感觉到时候近了又近了。你问我怕我?我笑笑,真不知道为何要怕。我心中的满足足够我回味无穷,若要非得有点感觉,那大概是不舍。
我不舍从他那双厚实的手心里面挣脱,我被他捧到掌心上一辈子还不够,我还贪图十辈子。
我不放心我走之后,剩下他一个人,我至今记得我两次在产房生产,他在外面抓狂流泪,狂躁不安的样子。人人都说母亲生子是过鬼门关,唯独有我,那道关儿,是有人陪我一起踏进去,又给我拉出来的。
我们找了一处僻静的山坡坐下,我靠在他的肩头,回忆起年少时候的相知。问他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他说不记得了。他问我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他,我也说不记得了。岁月长河,匆匆不逾百载,很多细节早就淡忘,相握着的那双手慢慢粗糙。我们容颜改变,神态龙钟,记不清楚对方年轻时候的声音与样貌,而然彼此的心早就融合在一起了。我爱他的心如同爱自己的身体发肤。谁都不会记得清楚,自己孩童时候的笑颜,可是童年时期的欢颜依旧会影响自己一生,不是吗?
他抚着我的脸,我还是忍不住流下泪,我问他:“明天我不在了,你只许伤心一个星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