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家来的人是萧二爷跟前伺候的掌事,进门儿瞧见崔永昌,先磕头请安,才开口说起正事儿。
“往常咱们两家的凭证,别说是在大陈境内了,可着有人烟的地方去使,也没过被扣押不放的道理。”
“船才入东阳,就有官差封了河道,说是有人检举违禁,要卸了货物详查。”
“我家老爷怕误了这府里的事,就另调了给滇西军备着的那批,想着改走外海,也不跟他们纠缠,等回头滇西军拿银子来买,直接让东阳的那几条船改道西行就是。”
“谁料,东至邵武,就又被人给卡住了!”
要从平江府送东西出来,必过邵武、东阳,这是有人刻意要使绊子。
曲妙妙道:“可打听出幕后指使?”
常家的人点头。
“原是塞银子去问,他们还不肯说,得亏东阳驻军提督是我家老爷旧部,偷偷传消息出来,说是詹事府的人拿着手谕亲自下来督工,连夜调了兵马,只等着咱们强行闯关,好当即拿人呢!”
詹事府的人?
那可是太子的手笔。
今上膝下独太子一人,一无兄弟谋算,二无党羽之争,太子的意思便是圣上的意思。
这事儿,可不止是生意上的刁难那么简单了。
曲妙妙微微侧目,只扭头跟身畔某人去讨主意。
“你看这事儿……”
她只跟辛氏学过怎么做生意,如何买进卖出,过过手如何让利钱滚了倍的翻。
朝堂上的事情,辛氏没教,她自然不会。
崔永昌默声片刻,食指跟拇指捏着虎口的皮肉,肌骨拨动,似有万千计量从指尖划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