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永昌在雨里走了几步,风刮在脸上,是针扎似的凉。
众人不敢叫他淋雨,求爷爷告奶奶得好说一通,才把人劝了回去。
他身上湿透,也顾不得,又拧眉瞪眼的要喊了外头的人一道去追。
路喜拿干衣裳给他来换,劝道:“我的爷,您当时压些火气,使得着如此?这会儿把人气跑了,才知道心疼?”
崔永昌伸手夺了衣裳,也不叫他伺候,恶狠狠地踹他屁股:“到墙根儿站着去,爷的事儿,要你多嘴!”
他胡乱穿了衣裳,又不放心。
勾勾手,把路喜叫了回来:“这会儿还没回来,你打着伞,去前后门问问,是不是过知府衙门去了?”
路喜点头应下,临出门,还皮痒的多嘴一句:“瞧瞧,教我说着了吧。”
话音未落,就打里间飞出一截儿木头,叮呤咣啷的在地上打了个转儿,最后被门槛拦下。
路喜定神去看,才瞧清楚,这是盼的急了,把窗户撑子都卸下来了。
这边火急火燎的找人,曲妙妙却早就换了绵软的衣裳,在炭火炉子跟前暖身子了。
春姑姑端来冒着热气的红枣姜汤。
辛氏亲手接过,放在一旁小几上,贴贴曲妙妙的身子,和声道:“心肝儿,快擦擦眼泪,把姜汤吃了。你身上来事儿,又淋了雨,为那混小子再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嗯。”曲妙妙泪眼婆娑地点头。
又怯怯地张臂,环在辛氏腰身,眉眼委屈,嚅糯地喊了一声:“娘亲。”
她与生母不睦,父亲又一心偏在柳姨娘母子身上。
嫁来了青州,得辛氏宠爱,她才知道旁人有爹娘老子护着是什么个滋味。
平素她对崔永昌忍耐迁就,说没有辛氏的缘故,那是假话。
她虽是儿媳,但在辛氏跟前,比女儿也不遑多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