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倒是很懂得审时度势。”宿晏说:“我决心要杀的人,即使是逃出塞外,也一定要杀掉。殿下既然敢于自己找上门来,想来手中还有些别的筹码。”
夜行衣说:“在天下大定之前,我自愿为质,代先皇声明老师才是正义之师。”
宿晏说:“还不够。”
夜行衣说:“老师固然曾是一代大侠,但是现在江湖上公认的领头人却是您的儿子宿央。——而我,把可以牵制宿央的人带来了。”
宿晏低声笑了。“殿下说笑了,我为何要对付我的儿子?”
夜行衣只是微笑,“那更是姑母的儿子。”
“殿下善辨人心之能,天下无人能及,宿某也只能甘拜下风。”
夜行衣不动声色的放松了身体,知道事情大半已经成了。
“老师且慢,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宿晏挑眉:“哦?”
夜行衣深深一礼:“请老师谋策时,不要伤及车中这位女郎。事成之后,夜某愿与之归隐。”
宿晏勾唇一笑:“没想到殿下算无遗策,竟然也有做痴情人的时候。”
夜行衣听见他语气谈笑,明白这事情很有可能,于是就轻笑自嘲:“善水者溺,本来是玩乐的心思,却没想到栽在此道上,看来也是注定没有办法的事情。”
宿晏说:“这倒是有意思了。我那儿子自小就是薄情寡性之人,让他能够上心的女子,竟然还能把殿下也带的神魂颠倒,看来是个手腕高超的姑娘。”
夜行衣竟然无法很好克制住自己不悦的神色,“请老师慎言,江湖朝堂之事,与她是无关的。”
这个弱点的展露是刚好让宿晏觉得自己获得了一点优势的。男人垂眸敛去深思的神色,再抬头就是一片平静,“殿下请进城吧。”
略一挥手做了信号,随从们就跟了上来,牵马上轿往城主府去。
宿晏已经好几宿没能好好休息了,此刻略有些精力不济,到了城主府门口,大开了正门,“请吧,殿下与这位车中的姑娘就与某同住此地好了。某家中没有女眷,还劳烦殿下自己多多看顾。”
夜行衣摸了摸鼻子,有点尴尬:“老师不要再称我为殿下了,……她还不知道我的身份。”
他跳上车,细心地把白衣的少女抱在怀里出来,让下人把马车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