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天色渐渐昏暗,温热的春风也逐渐变凉,纪新雪才彻底脱离似醒非醒的懵懂状态。
回想起今晚的计划,他有条不紊的安排仆人,将留下的宾客送去隔壁的庄子。
确定不相干的人已经全部离开,不会打扰他们之后,纪新雪才状似不经意的对虞珩道,“我去洗洗身上的酒气,你要不要一起?”
得到肯定的答案,纪新雪满意的点头。
他借口要先拆除发髻再泡温泉,让春晓先带虞珩去指定的地方。
虞珩不疑有他,由春晓服侍换了身在他看来稍显奇怪的衣服,坐进温泉中仔细研究长平帝白日给他的紫玉蝴蝶。
通体透彻,雕工精致,完全看不出任何曾经磕碰过的痕迹。
虞珩眼底浮现淡淡的迟疑。
难道......
不会,如果陛下是以修补为借口,不肯将紫玉蝴蝶还给他,完全可以用同样的借口继续拖延时间。
春晓坐在角落,心不在焉的思索,如果虞珩等得不耐烦,他要如何按照纪新雪的交代,安抚虞珩的情绪。
然而虞珩只是时不时的垂目凝视手心的紫玉蝴蝶,露出神秘的笑容,丝毫没有等得不耐烦的迹象。
春晓收回目光,默默拉紧衣襟。
虽然是在有温泉的屋子里,他却莫名其妙的觉得浑身发凉。
两刻钟之后,房门终于被叩响。
纪新雪已经拆掉繁复的发髻,但没披散着长发。只用一支单薄的玉簪将发丝固定在头顶,由浓粉转为浅绿的流苏顺着发髻落下,使人下意识的将目光放在流苏尾端肤色莹白、线条流畅的下颔处。
他的肩上正搭着绣制荷花的披风,手捧如同妆奁的三层雕花木盒。笑盈盈的站在门口时,像是白日里尽情绽放的荷花在夜里悄悄化形。...
春晓原地呆滞半晌,忽然捂住鼻子冲向门外,身影移动到院子中央时突然消失,同时有重物落地的回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