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太,我就是心里有事,不知道和谁说,既然来了这里,要不我就和你说说吧。”乔可依声音低沉,戴着口罩也看不出她脸上的表情。
师太凝视着她的侧脸,见她目光坚定的盯着前方,根本就不容她拒绝的意思,便点点头,“阿弥陀佛,施主,请讲吧。”
乔可依深吸一口气,垂下了眸子,声音由刚才的坚定变成了低哑。
“我有一个哥哥和一个妹妹,家境不错,我却从小没穿过漂亮的新衣服,吃过好吃的蛋糕,所有一切都是妹妹或哥哥不要的,我看见父母对哥哥妹妹好,我好羡慕,也好渴望能得到他们的爱,明明我也是他们生的,为什么我就要被冷落。随着我长大,他们对我的坏变本加厉,我心冷了,也死了,我恨我为什么会有那种父母。可就在前段时间,我知道了他们竟然不是我的亲生父母,我震惊过,却又失望了,因为我的亲生母亲嫌我是女孩,所以才不要我的,就算现在我父亲想认我回去,她也从来没想过找我。我心里很纠结,我要不要去认他们,还是这辈子就当陌生人算了,我可能是太懦弱了,毕竟二十几年来我对亲情已经绝望,我被伤得太深了……”
“我以为我这辈子都不说把这些话说出来,现在毫无保留的吐出心事,我觉得很痛快,心里压抑着的那种痛苦好像也随之减弱了一样,师太,你能告诉我,那样的母亲,我该原谅她吗?”乔可依说话时,目光已经慢慢移到了师太的身上。
她的目光越过她的身体,落在了身后那抹消瘦的身躯上。
这时,只见师太身后坐着的一位穿着土黄色长袍的人撑着旁边的墙壁慢慢站起来,躬着背,低着头,缓缓地往前走。
“你别走!”乔可依突然喊了一声,起身,摘下了口罩,“我都走到你跟前了,难道你还想逃?”
师太回神,看见身后的贺书蝶,恍然明白过来。
她起身,站在贺书蝶身后,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我早说过,你红尘未了,既然你女儿已经找来了,你们就说清楚吧,不管以前怎么样,你都要做到无愧于心,要不然,就算留在这里,也不可能心中有佛。”
贺书蝶身体僵住,一直低着头,在师太离开后也没有抬起来。
她刚才听了乔可依说的一切,深深感触,她知道乔可依过得不好,可从她嘴里听到,更加的戳痛她的心。
还有她对亲人的渴求,那么的真诚感动,可她呢?
刚才乔可依说懦弱,她何尝不是呢?
“你以为逃避就能解决一切?把所有问题都丢给我们,让我们承受你带来的痛苦?”乔可依说着,走到她跟前,目光直直盯着她,质问她。
“我有错,只有这样才能减轻我身上的罪孽。”贺书蝶声音很小,以往的优雅温柔全然不见,此刻,她身上只剩下卑微与软弱。
“你的罪孽减轻了,那我们呢,难道就会改变什么了吗?”乔可依声音突然拔高,“你从来没想过要解决问题,也没想过你身边人的感受,你从来都是自私只为自己考虑,当年是这样,现在仍然这样。”
她心里有种莫名的失落感,说不清楚是什么滋味,却揪得她心口很疼,亲情是她一直不敢碰的东西,可现在要直面这一切,对她来说,还是有些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