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她一股脑说了出来,听的对象还是老爷子,心里竟生出了一股报复的情绪。
那情绪让她觉得自己可怜又可悲。
乔可依深吸一口气,哑了声音道:“对不起,让您难受了。可这些话,一直压在我心里,像一根刺,一直扎在肉里看不着摸不着,却时不时让人痛不欲生又得不到解脱。所以您说你想找我谈谈,爷爷,我们能谈什么?”
老爷子震撼得久久无法言语。
乔可依的话,像一击闷锤,狠狠的击在他心里。
他抬眸,灰白的眉头呈现出痛苦的紧拧,松弛而褶皱的唇瓣微抖,好半晌才嘶哑着声音说了句:“抱歉……”
乔可依看着面前这些年苍老了许多的老人。
人都自私,他也一样。
他只是选择了对自己子孙最好,或者也是对自己最好的结果。
乔可依撇开眼,淡淡道:“您不用道歉,让我觉得最痛苦的日子已经过去。所以您想说的话,也就此打住吧。”
老爷子点头,“我知道。”
他站起来,深深吸了口气说:“可依,裴家最对不起你的人,是我和景天,斯承他……不是故意的。当年的事,他的确有错,但他毕竟受药物的控制,已经失去了理智。那个时候……”
老爷子又是长叹一声,“我知道说再多,你都会觉得是我在替他狡辩。但我还是希望你能慎重的,重新考虑一下你们的事,斯承他对你是用了心的。
“景天的事,是我这个当家作主的爷爷处理得太草率,才让你吃了那么多苦,受了那么多的委屈,这些都是裴家,是我欠你的,斯承根本不知道。你若不甘,想讨回公道,只管来找爷爷,爷爷随时等你,绝无二话。”
他绕出桌子,走到乔可依身边,怜惜的拍了拍她的肩头,“你是个聪明的孩子,知道怎么选择对自己最好,好好想想。”
乔可依沉默着,目光定格在远处,仿若未闻。
她头也没回的问老爷子,“他真的不是故意的吗?单打独斗能斗得过几个拳击手。十几米的高空,说跳就跳,如履平地。在海里潜水时,遇上凶猛的鲨鱼都能理智的斗智斗勇,这样的人,意志力与忍耐力都超出常人吧?
“我在监狱里的时候,认识一个心理医生的狱友,她告诉我,有一种人,别说药物控制,你就是架把刀在他脖子上,也不见得能动摇半分他的决心,哪怕是昏死睡死催眠,他不想说的,不想做的,别人也撼动不了他分毫。爷爷您说,裴斯承是哪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