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西洲面色如常,闷声“嗯”了句。
这意味着什么,两人心知肚明。
谁也没说破。
沈青青白天就瞧见柜子里余的被褥,才知道这间屋子本就是孟西洲以前常住的,只是几个月没来,东西都被收拾起来了。
她将床榻铺好,而后自己钻进里面,无声躺下,背了过去。
就跟之前几个月的每一夜都一样。
可又不一样。
眼前忽而灭了灯,随即榻边一沉,她那颗扑通扑通的心渐渐跟落了下来。
少时,折腾了一个时辰的沈青青终是困意袭来,沉沉睡去。
屋外风檐夜雨,雨打枝头,卷来秋的寒意。
一旁的孟西洲合衣而睡,他眉头紧蹙,抬眼望窗外摇曳的树影,听身边的人气息渐渐平稳,自己的息却全是乱的。
从方才踏入桂兰院那一刻,脑海中就隐隐生出个模糊的念头。
他一路鬼使神差地走了进来,本想看她一眼就走,却在这生生耽搁了一个时辰。
沐浴,吃夜宵,同她聊起家常琐事,直到躺在她身边后,那个念头才逐渐清晰起来。
他想,若他们只是一对平凡的夫妇,就这般岁月静好,细水长流,似乎也不错。
几乎是同一时刻,孟西洲被这个一闪而过的念头吓到了。
深不见底的墨眸忽而浸满寒霜,前一刻的温柔随和已荡然无存。
他猛地起身,穿好官服,疾步离去。
回廊上,一股秋风灌入腔子里,他从未这般清醒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