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西洲眉峰微蹙,压着声问:“她病了多久了。”
娇云咬了咬唇,左右为难起来,沈娘子特别嘱咐过,不让她讲她生病的,可如今爷亲自来问,她似乎没得选了。
“怎么,忘了谁是你主子?”孟西洲冷冷一扫,娇云吓得赶紧跪下。
“奴婢不敢,回爷的话,沈娘子病了有大半个月了,那时刚入春,春风一场寒一场暖,沈娘子喜欢在院子里逛,结果受了凉,就病倒了。她怕您知道她病了,就不带她来涠洲,这瞒下了。”
娇云哆哆嗦嗦把话讲完,抬眼时,小公爷已经疾步走出了小院。
沈青青烧迷糊了,她感觉耳边有小孩子在叫她名字,也有陌生男子的声音,忽远忽近的,他们在说什么,她听不清,只觉得浑身跟被火烤过似的,难受的要命。
她睁不眼,滚烫的热气快要把眼珠子都烤干了,耳边依旧乱糟糟的,有人试图让她喝下什么,她下意识地拒绝,别过头,任凭汤汁洒了一床。
“陆大人,要不还是把沈娘子先送回府吧,那有丫鬟伺候着,总比我们方便一些。”
李炎快急哭了,一屋子大老爷们,他可不敢让他们碰沈娘子,可让他亲自喂药,他也不行啊,只敢隔着帐子,远远把勺子送过去。
“雨还没停,若是这一路再受些风寒,小娘子的性命可就不好说了。”大夫捋了捋胡子,插话道。
“让开,此事性命攸关,还顾什么男女之别,不把退烧药强行灌下去,沈娘子性命都要没了。”陆成玉不是顽固不化之人,他拎起李炎,给他推到一边,回首道:“给我再盛一碗药,快些!”
这是苏冉的屋子,方才情况紧急,陆成玉想着这里的床榻最舒服,便把人抱来这了。
不想沈娘子病的这般严重,昏倒后竟高热不退,人也迷糊不清了。
侍从给他递过去药,陆成玉低声道了句:“失礼了。”随后撩开纱帐,见沈青青小脸上透着不正常的粉色。
明明捂着这么多层棉被,也不见额间冒半点汗,她唇瓣干裂,飘着层白色的干皮,整个人蜷缩在被子里喃喃自语着什么胡话。
陆成玉心底忽然冒出些许异样的情绪,他压抑着,伸手揽起她肩头,下意识地蹙起眉。
沈娘子怎么这样瘦。
薄的像是一层纸,感觉稍稍用力,就会折断似的。
陆成玉轻轻揽着她起身,后凑过去,让昏迷不醒的人靠进他怀中,她浑身热燥燥的,软的不像话。
他轻声安慰着,像是在哄孩子,声音也压的很软很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