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辰声音和神色一般平静,即便口中说着不会,从眼神表情间也看不到他的丝毫局促。
时恒点了点头,若有深意地看了戚辰一眼。沉默了须臾,他抿过清茶,重抬了话头。
“你关慧阿姨很喜欢你。因为你是芳如的儿子,所以她对你也算是视如己出。……而我和她不一样。”
“……”戚辰仍旧平静抬眼,不动声色地看向时恒。
时恒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相比于你是芳如的儿子这一点,我更欣赏你个人的性格和能力。”
戚辰将眼帘垂回去,“谢谢叔叔。”
“你不必急着谢我,因为我下面要说的话,你可能并不想听。”
“……”戚辰放在膝盖上的手轻轻捏成拳,他眉尾轻跳了下,最后还是开口,“叔叔请讲。”
时恒没急着开口,似乎是在斟酌用词,等到第一杯茶已经温下,他才说:“如我刚刚所说,我很欣赏你的性格和能力,你沉稳,也足够机敏;心态成熟,没有年轻人的浮躁……如果你是我的儿子,我想我会非常为你骄傲。”
戚辰没有接话,他知道这一段之后必然还会有个转折。
时恒也确实给了他那个转折——
“但你和时药,我不能接受。”
“……”
戚辰的瞳孔轻缩了下,他按捺着没有抬头。他不确定自己此时的目光会不会冲撞冒犯到时药的父亲,所以他只能克制地攥紧了拳,等情绪稍稍稳定后,才抬眼看向时恒。
时恒仍是之前那副温和的笑容,“你关慧阿姨有些粗心,性格也大意,她以为你和瑶瑶只是兄妹……或者说她让自己这样相信着。她能够容忍你们同进同出,但我不能。——你知道原因吗?”
戚辰微垂了眼,唇角勾起一点极淡的自嘲的弧度,“我想我还是猜得到的,叔叔。大概多数父母,都不会应允自己的女儿和一个病人在一起。”
时恒点点头,跟着又摇了摇。
“对,但也不全对。你的病只是一方面。而且这方面,前几年你在美国治疗时,我和你关慧阿姨没少跟进过你的临床情况——按照医生的说法,你从父亲身上遗传到的病症本就很轻,如果不是当年……”
时恒的话音戛然一停,“抱歉。”
戚辰:“没关系,叔叔不用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