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拼命挣扎的明婷瞳孔一缩,忽然像脱力了一般安静了下来,她死死地瞪了关山月一眼,而后侧过头,闭上了眼睛。
关山月看得仔细,那双眼睛在闭上之前,分明掠过了层层名为悲戚与狼狈的意味。
“所以……”关山月开口,压低了声,“我又猜对了?”
她背着光,在病床上投下了自己斜斜地一道暗影,关山月就这么俯视着紧闭双眼的明婷,仿佛像是猎人在逼视猎物,刀锋吻上喉骨。
明婷的睫毛颤得越来越厉害,到最后,一向倔强且倨傲的她竟然硬生生地、颤出了两滴泪来。
她颤颤巍巍地抬起之前被关山月解开的手,胡乱地将泪水擦去,就像是已经被猎人看穿了内心,却仍然想维持自己那早已化为硝烟的骄傲。
打蛇打七寸,这是关山月的拿手好戏。
明婷擦着,却眼泪却像是断了线一般越擦越多,到最后,她抬起的手重重地摔了回病床上,明婷兀地睁开双眼,像是破罐子破摔,她笑着,笑得面目扭曲一脸痴狂:
“你赢了,关山月。”
关山月只这么看着她。
“满意吗,我认输,你赢了。”明婷重复着,越说眼眶越红,恨意曲折生长,“我得到报应了,我不想活了,你为江令迢报仇了,你开心了吗?”
“关山月——”
明婷低吼一声,她停顿了一秒,似乎还是想挣扎着捡一下那破碎的尊严,可对上关山月那始终无波无澜、看自己仿佛在看跳梁小丑的眼,明婷终是奔溃:
“就算当年是我做错了,就算当年我有私心,就算江令迢真的被我引去的——”
“可你至于吗?”
关山月看人,不语。
“明氏倒台,明家败落,当年的绑匪也几乎全落网了,我付出代价了关山月!”明婷哭得歇斯底里,“我已经付出代价了!你为什么还是不肯放过我!”
整间病房中,都弥漫着扼喉般的窒息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