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山月第一次没有遮掩眼底下汹涌的波涛,她直直地看着周佞,冷声:“周佞。”
“你不用这么叫我,我又不害怕。”周佞定定地看人,“这不是你的错,你明明知道……”
他顿了顿,到底是将语气放软了三分:“关山月,你明知道,江令迢不可能会这样怪你。”
北城所有人都知道,当年的江令迢,是北城那一圈纨绔中最乖的那个小孩。
关山月垂下的双手紧握成拳,只是面上扯笑:“你还真是勇气可嘉。”
“我只是懂你。”周佞也笑了,只是笑得眼底满是莫名的意味,“因为,关山月,我们是同类人啊。”
关山月收了笑。
“如果她泉下有知,关山月。”周佞慢慢地站了起身,“她一定不会希望你,每夜都沉浸在梦魇之中。”
一室寂静。
周佞话音落下半晌,关山月都没有动静,周佞心下沉了沉,只是面上淡淡,他扯笑:
“话说完了,看来你是想掐死我,算了,不用你动手,小爷自己走。”
说罢,他转过身挥了挥手,一手插兜往外走。
只是还没走到客厅,身后就传来关山月略带嘶哑的声音:
“周佞。”
周佞脚步一顿,他转过身,直直看人。
“那晚在火锅店,你应该看得出来。”关山月笑了,只是笑得苍白又病态,毫无保留地、全都送入了周佞的眼中,“如果可以,我是真的想杀-了她。”
可周佞眉眼不动半分,坦然地应了声:“我知道。”
关山月轻问:“你不害怕?”
周佞却嗤笑一声,不知笑的是谁,他生不彷徨软弱、将抽枝拔条的生长痛藏掖,满腔里的,却都是跟关山月一样的狂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