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视线交汇。
这种寂静持续了很久,直到窗边的吊兰上落了一只白蝶,蝶翼缓慢地翕动,舒展再并拢。
风掠细叶,擦出沙沙低响。
“……江前辈。”明净叹了口气,“闻人施主面临的处境有多艰难,你我彼此心知。人世相伴久远,本就是幻梦一场,不可强求。”
“我偏要强求。”
江折柳声音如常,清越中带一点凉气,尾音淬了些微疏寒冷意。
曾经他觉得了无牵挂,觉得天不假年,万般皆是强求。可如今换了处境、换了境遇,原来他也是那个不肯服输的人。
明净不再说话了,他知道自己无法劝解对方。小和尚整理了一下僧衣,望了一眼窗外,见到兰花上的白蝶扬起翅膀,慢悠悠地飞了进来。
“只有半步金仙才能承接道种。”明净道,“何所似隐匿行踪,很难获知在哪里。幽冥界的鬼修,主攻神魂方面,对闻人施主的病情应该还会更了解。”
白色蝴蝶落到了江折柳的手背上,他没太在意,天灵体被亲近惯了,这些都是常态。
“既然如此,我会找他的。”
如若实在没有办法,江折柳本人其实也算是一位半步金仙,至少境界上算是。他的境界没有跌落,只不过没有相应的修为,也正因为如此,他如今重修起来是没有关隘和瓶颈的,甚至连渡劫天雷都没有。
天道认可的境界,杀戮道种也会认可的。
明净像是看出了他的想法,特意点了一句:“以闻人施主如此之能,都因神魂上的疏忽被道种影响。江前辈所修并非杀戮大道,还请前辈不要心急,保重自身。”
“……我知道,多谢你。”
明净轻微颔首,随后重新提起了何所似的事情:“鬼修洞悉神魂,说不定有我等并不知晓的办法。只是何尊主来去无踪,隐匿无形,贫僧只能向前辈提供一个大概的方向。”
江折柳应道:“请讲。”
“幽冥界之下,与望乡台居士并称的两位之中,有一位叫彼岸主人的鬼修,她就住在冥河彼岸,与何所似的关系最为亲近,也许去那里能够有所收获。”
江折柳先是点头,随后忽觉不对,抬眸看了看眼前一脸坦然天真、神情自然的小和尚,挑眉道:“禅师对幽冥界之事,所知甚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