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不生气了。”小魔王凑过来亲了亲他,很小心,亲完似乎有一点高兴,“但是身体要紧,我看着你睡觉。”
……这。
他的神魂是从昙灯间召回凝聚出来的,大部分都受到了天地灵气的修补和滋养,目前的状态按理说,要比之前强一些才对。
可闻人夜实在是太认真了,江折柳摸不清楚状况,也不敢直接说反驳的话,思考了几息,随后便静默地缩回了被子里,回到了那个只能看床榻顶上花纹的视角。
就算是江折柳,在此刻也不得不考虑到一个这么个问题。
……余烬年他,会不会治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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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烬年就算是会治脑子,也没治过这种案例。
但他和贺檀其实很少进出荆山殿内殿,两人对闻人夜常常盘踞的地点避之不及,因此并非是第一个获知江折柳醒来的人。
第一个知悉此事的是常乾。
江折柳见到他时,对方已模样大变。少年的体量早已拉长,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身材瘦削,脊背挺直,但手臂间却覆盖着薄薄的肌肉,能从触感上获知到半妖半魔的力量。
外貌看着长大很多,大约十七八岁。黑发蛇瞳,发丝吊成了一个高马尾,一身魔族的长袍和轻甲,与当年那个孩子看上去大不相同。
当江折柳对上常乾那双竖直的蛇瞳时,第一反应便是问道:“我睡了多久?”
常乾拉着一张椅子,坐在了床榻边上,算了算日子,道:“近八十年。”
头十年,小叔叔还只是深陷幻觉,一叶障目,随后的三十年,他性情愈发狂躁,情绪不稳,杀气四泄。再之后横扫各界的四十年间,间歇地镇压叛党之中,才真正地萌发了走火入魔的征兆,偶尔被杀戮道种左右神智,是普天之下最大的隐患。
战事已经尘埃落定,但闻人夜的情况却越来越严重。
常乾看上去还很青涩,但身上的妖魔之气都很浓郁,看上去已经结婴了,在他这个年纪结成元婴,修为和天赋都算得上非常不错。
八十年……
江折柳闭了下眼,沉沉地吐出一口气,不知道要说什么话。他心口的闷痛发展蔓延,似是绽开钻心的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