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这个钱才是上好铜钱,大君造的,你换的那个铜钱,是长崎富士屋造的钱,不一样。”
周继海也不买蜡烛了,而是换了几十个好钱,带回去研究,原来这日本官方铸造的钱,都是用上好的红铜铸造,根本就没加铅……
大明朝铸钱一直很少,官方累计下来也就几百万贯,加上私铸,产量也不到宋朝的零头,而且大量铜钱还外流到了日本,搞得国内现在还是以少量明钱加大量宋钱流通,而且自从大航海时代大量白银流入以来,银贱铜贵。官方收税之类兑换,是一千文钱兑换一两白银,但是如果把一千文钱融化,铸造出铜器,能卖接近二两,所以在铜钱紧缺的情况下,还有大量的铜钱不断的被融化,更进一步的加剧了铜钱短缺,官方铸钱这些年来质量又很低劣,劣币驱逐良币,又是恶性循环。
日本这里,一两白银足足能够兑换出一千二百文上好的铜钱,每一文重量接近天启通宝的两倍,也就是含铜量差不多是三倍的样子,而同样一两白银,在中国只能兑换出七百文劣钱,实际上等于是相同的白银在日本可以兑换处同等五倍的铜!!
周继海来自山东,自然更知道山东对于铜的巨大需求,一门18磅长炮,需要800多贯铜钱所含的铜,而且将来火炮的需求,会是以千门来计算的,这个市场的巨大不说,把胶州营紧缺的铜卖过去,得到齐国公的好感,这等不在账上的好处,则更是不可限量了。
第二天一大早,周继海就另外找了一个通译,要他带路去“富士屋”这个地方,他前几天已经知道了,在现在的日本,经营铜矿,私铸钱生意最大的,就是这一家了。
富士屋在长崎的分店,并不显眼,这是一家新兴的商社,才不过三十年历史而已,而且没有赶上战国末的乱世发财。
毕竟,富士屋的创始人住友政友,也不过是1585年出生,在关原合战,所谓东照神君德川家康平定乱世的时候,他还只是一个学徒而已。
不过,随着大明《天工开物》传入,住友政友是学习得最快,也是最敢下本钱的一个人,他立马结束掉自己所有的生意,借贷了自己能借贷到的一切钱,孤注一掷的全部压倒了冶铜生意上,结果事实证明他赌赢了。
他并没有和其他豪商一样去代理大名藩库之类,或者给大名放款之类的生意,因为大名们在战国乱世里,已经跟那些豪商们结成了紧密的主从关系,毕竟这种亲密的关系,住友这样新兴的豪商是很难插足的。
但这种政治上没有派别,却让在倭国的政治乱局中抽身事外,从容发展。
周继海带着人,慢悠悠转到了富士屋,这时代大明商人在日本,可就好比现代那外国人在国内一般,人人恭敬,乃是人上人。
到了富士屋,这店铺的牌匾上也是正体的汉字,书法还颇为的不错,周继海直接掀开半挂的门帘,走了进去,这店铺里面却没有什么客人,只有几个人盘膝坐在榻榻米上,噼里啪啦的打着算盘,通译上前去,轻声问道:
“请问掌柜的再吗?明国豪商周公求见。”
那几个打算盘的人,看见人进来就抬起头,里面一个站起来迎接到:
“在下正是本店掌柜四五郎,这位明国客人,不知道要买些什么?”
这个掌柜的,大概四十多岁年纪,看起来就是个典型的日本中年人,瘦瘦小小,满脸堆笑,不停鞠躬。
周继海见对方如此热情,自然也不能怠慢了,忙不迭不停的鞠躬回礼,等到双方都鞠躬完了,才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