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兵在他身后把马扎立了起来,赵能大马金刀的坐在上面,披着件大氅,寒风中袒胸露腹,面前则是跪倒的降兵数千,这场面却也是威风快意。
残余的火铳兵和冲锋的火铳兵混编之后被放置在了阵线的北面,长矛方队也是调拨了十个营去了北面,和火铳兵一起列阵。
也有些被打散了的营头被派到方才的战场上去搜集那些战死重伤火铳兵身上的弹药,赵能所率领的火铳阵列之所以第三排第四排没有开始射击,不是因为疲惫,而是因为弹药打光了。
这时候的火铳子弹可不是后世的子弹,而是装着火药的药包和铅丸,重量不轻,一般一名士兵除了携带沉重的火铳之外,也就是能拿二十发左右的弹药和子弹,胶州营的火铳兵在充沛的体能训练保证下,每个人在战场上能拿三十发,这也是极限了,方才在大阵前方的火铳兵们不断的发射开火,消耗了大量的弹药。
更不用说方才赵能的决死突击,这么密集急骤的射击,在追到这边以后,弹药已经是用完了,如果阿巴泰和某一位鞑子军将能有勇气有决心试探性的进攻一下,可能局面就完全不同。
但是登州军的部队笑到了最后,赵能心中没有什么后怕,这样的局面下,胶州营登州军拿出了这么大的勇气来作战,胜利的一方必然是登州军的。
在这样非战的情况下,胶州营体系下的部队做什么都是极有效率极为有规则地,所有投降的士卒都是丢下武器跪在了那里,在北面。火铳兵、炮队和长矛兵方队做好了警戒,局面已经完全在登州军的控制中了。
“把骑兵撒出去,去各处查探,鞑子肯定会收拢兵马,一定要查明他们的大营扎在什么地方,鞑虏的马队骑兵并没有伤到元气,随时都有可能反扑,快去!”
赵能声色俱厉的下达了这个命令。眼前的局面是胶州营的火器弹药已经很紧张,长矛地步兵方队都是疲惫异常,如果对方的马队还能像是方才那样组织一次骑兵进攻的话,那自己这边十有八九会吃大亏,好不容易得到的局面就要崩溃。
骑兵队把总尽管疲惫异常,但也很是兴奋,在那里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在马上抱拳听令。自己骑马去分配任务。
这样的场面,人人都是喜气洋洋,这是大胜了,从早晨起来的突然相遇,一直打到太阳都快要落山。几次劣势,几次有都被扳回来,到最后眼看就要崩溃,谁想到奇峰突起。又是翻盘了。
最后万军齐声大喊“向前”,一往无前的冲锋,每个人想想自己身在其中都是热血沸腾激动无比,每个人都是在一种亢奋之中。
只是坐在那里地赵能却没有一点高兴的情绪,左翼的崩溃,蒙古马队距离近之后的射杀,大炮的轰打,让登州军地损失极大。而自己这边的战斗虽然看着是大胜,可鞑子女真马队损失的并不大,仆从军中的蒙古马队也没有太大地损失,对方又是骑兵,虽是可以卷土重来,局势仍然不乐观。
“大人,这些俘虏怎么办?”
有一名传令兵带来了点检押送俘虏那边的请示,赵能从思绪中清醒过来。这时候他可是感觉到有些冷。重新把皮毛的内衬套在身上,又把大氅套紧。开口冷声说道:
“他们说怎么办!”
胶州营系统之中军将们并不是对上司的盲从,而是有自己的一些看法和立场,主将一般都是会询问之后,或者对他们的意见借鉴或者是直接接受他们的意见,果然,他这么一问,那名亲兵连忙回答说道:
“大人,那边说,这些步卒都是些精壮的士卒,回去做个民夫也是好地,若是愿意投诚,就算是编入咱们登州军也不是不行,这次很多营都是损伤太大,毕竟都是汉人。”
赵能哈了一口气,全是白雾,这可是快要进入腊月的天气,根本不会暖和,登州军参将赵能在胶州营诸位将领中,是以沉默寡言著称,很少会有什么长篇大论的说辞,而且人也是有些老好人,下面的营千总、把总什么的,如果要坚持自己的意见,赵能这边一般不会争执,而是顺其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