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已经行完大礼,喝过合卺酒,她现在是他的妻子了,他费尽周折得到梦寐以求的人,心满意足。
手掌宽大温热,热度透过轻容纱,绵绵不断,绞痛的小腹变得暖和起来,痛楚霎时减轻不少。
比罩软布的汤婆子好用。
裴英娘一时无言,像亲人的狸猫一样,抱住他的胳膊蹭了蹭,安心入睡。
阿兄真好。
她不知不觉间早从被褥里挣脱出来了,纤细柔软的身子躺在他怀里,鼻尖闻到的全是她的浓郁馨香。
玲珑起伏的线条从轻薄的素纱里衣透出来,娇香软玉,若隐若现。
他收回贪婪的视线,不动声色帮她掩好被子,拢得紧紧的,右手仍然轻抚她的小腹。
这么没有防备,叫他又爱怜又苦恼,真是折磨人啊……等她好了,得硬起心肠,让她知道夫妻同床共枕,不仅仅是同睡一张床榻这么简单。
听到帐子里没有闹出什么大动静,只有平缓的呼吸声交替响起,琼娘放下心,打发半夏和忍冬去打盹,自己仍然守在外面,看着摇晃的烛火沉思。
枕着温暖的怀抱,裴英娘一夜酣眠。
她是被悠扬婉转的鸟鸣声叫醒的。
青庐设在庭院里,带着晨露气息的春风拂过院墙,吹得石榴树枝叶沙沙响。鸟雀躲在枝头上鸣叫,叽叽喳喳,热闹极了。
日光透过满绣重莲团花鸟兽纹帐顶,笼在床榻前,映得帐内珠光闪耀,亮堂堂的。
她猛然惊醒,“不得了,起迟了。”
刚翻过身,视线撞进一双沉静幽深的眸子里,呆了一呆。
李旦还未晨起,没有戴冠,鬓发松散,以手支颐,另一手扣在她腰间,唇边含笑,“醒了?”
她来不及脸红,嘟囔道:“不是说今天要进宫的么。”
看日光直直打在帐顶上,少说也是辰时中的光景。等梳洗好,套车出发,赶到蓬莱宫,经过金吾卫检查,最后到含凉殿,说不定李治和武皇后连午饭都吃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