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看着蜻蜓低飞,喃喃道:“要落雨了呢!”
裴英娘起身回寝室洗漱,闻言看一眼瓦蓝的苍穹,太阳躲在群山间,露出半张酡红的脸,欲坠不坠,天空一望无际,蓝得清澈纯净,宛如一泓碧水。
赐婚诏书都拟定好了,李旦今晚应该不会再三更半夜溜进来。
再来,她真的会扛起门闩揍他。
夜里,裴英娘沐浴过后,坐在窗前晾头发时,让忍冬给她找根门闩来。
忍冬一脸莫名,去灶房寻了根不用的门闩,放在匡床脚踏上。
暗中保护裴英娘的郭文泰眼皮子抽搐了几下,第二天进宫禀报时,老老实实道:“娘子在床边备了根门闩。”
他用手比划了一下门闩的粗细,然后说:“相王昨晚没来。”
李治微微一笑,“不错,小十七长大了。”
刚刚感慨完,内侍进殿通禀,“大家,永安真师求见。”顿了顿,表情和语气都有点古怪,“真师今天的打扮有些不同寻常。”
郭文泰面露惊讶,抱拳道:“卑职不知娘子今日要进宫。”
李治沉吟片刻,“她应该是避着人来的,连你都不知晓,说明她把永安观梳理得很好。”
郭文泰暗暗道,以相王那种宁可冤枉百个,不可放过一个的排查架势,稍微有点嫌疑的全被清理出去了,至于那些有嫌疑的,下场可想而知。
娘子在众人战战兢兢的时候接手管过去,观里上上下下感恩戴德,恨不能抱着娘子的大腿嚎啕大哭一场。上到长史,下到洒扫沟渠的女奴,这两天服服帖帖的,看情形以后也不敢生出什么不好的心思。
有冷酷孤傲的相王在前,娘子能不把永安观梳理得好么!
李治见到裴英娘的时候,终于明白内侍为什么会说她着装古怪了。
她穿的是男装。
时下妇人以男装出行并不出奇,但她们大多选择式样简单的圆领袍衫,裴英娘穿的是武将服饰,戴平巾帻,穿袴褶,系大口裤,还像模像样罩了件铠甲。
可惜她个子娇小,武将打扮也没有撑起威严仪态,倒是近看眉宇明净,英气勃勃,很有些明朗可爱。